因为之前奉命前来哨探的另外一艘水师营蜈蚣船,还没有出现,所以,杨振不敢掉以轻心。
“大人!请让卑职先带左翼,直奔最高处那个旧寨,察看一番!请大人自带右翼,在此等候,并预做战备。若是那里安全,卑职再派人前来告知大人!如此可算万全!”
张臣见杨振表现得异常谨慎,当下也不敢大意,他原是义州方向上大明边军里的夜不收,最拿手的本领,就是抵近敌营刺探情报,甚至是迂回深入敌后进行哨探。
对此,杨振也很清楚,他知道干这个正是张臣的老本行,因此立刻赞成。
张臣招呼了麾下一声,身背火枪,手持铁锹,猫着腰,当先而行,在一人多高的干枯芦苇从里,快速往远处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之前跟着张臣一起离开的一个个子不大、瘦猴子一样的火枪手,突然从干枯的芦苇丛里窜了出来,对着杨振说道:“大人!张副官让小的前来通报!远处那个旧寨,是废弃的寨子,空无一人!张副官让小的前来请大人与右翼兄弟放心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杨振终于放心,直起身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走吧!到前边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穿过一片片干枯的芦苇丛,往沙洲深处走去。
这片沙洲面积不小,最外围是海滩,海滩上面是干枯的芦苇和一些池沼。
再往里走,同时也是往上走,则是一片干燥的长满了干茅草的沙土地,间或有些石头。
接下来,穿过了一片沙土地带,继续往里或者说继续往上走,则是一片连着一片的低矮灌木丛。
此时是辽东的三月,天气虽然有所转暖,但其实仍然有点冷,沙洲上干枯的灌木没有叶子,与地上的粗砂碎石几乎是一个颜色。
杨振领着身后的火枪手们,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继续默默往前走,抬头可以看见,一片片低矮而且稀疏的小树林。
那处破败的旧营寨,只剩下一道用层层叠叠的石头垒起来的矮墙,观之不过两尺多高,从下面看,就掩映在一片稀疏的矮树林里。
透过矮树林,杨振看见,张臣正站在那个石头垒砌的矮墙上,向他挥手。
等到杨振走近那一片矮树林子,发现这片沙洲上的最高处,也跟路上看到的地貌大同小异,都是沙土和石头地面。
在沙洲的最中间或者说最高处,成片茁壮生长着的,却是非常常见的矮榆树。
杨振来到那石头断墙边上,与张臣见了面,低头看地面,发现矮墙外面曾经应该是一道壕沟。
只不过现在已经长满了干草,而且已经被乱石和沙土填满了,只隐约能够看出,这里曾经是一道壕沟的痕迹。
杨振伸出手,让张臣帮忙,把他拉上了一段断墙,站在这里,几乎可以将整片沙洲的地形地貌一览无余。
杨振首先往西看,远方就是辽西的海岸线了,只看见成片成片的芦苇荡,灰白色的干芦苇在风中起伏摇曳。
越过沿着海岸连绵不绝的芦苇荡,继续往西看,则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暗黑色的树林子。
杨振手搭凉棚,再往西方远眺,最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暗黑色的山岭了。
他本来以为,或许可以看得见松山城,但是并没有,松山城就处在那一道暗黑色的树林子和更远处那一道连绵起伏的暗黑色山岭之间了。
凭借着他在后世的时候对于辽西地形的了解,他知道,松山城可能就在远方那一道暗黑色的树林子后面了。
因为松山城,就在锦州城的东南十八里处,距离大海,也就是距离小凌河的出河口,不过八九里地而已。
站在这片沙洲的最高处,再往北看,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小凌河,就像是细长的一条白线,蜿蜒曲折地,注入了大海。
而小凌河的出海口一带,地形地貌的确十分复杂,小片的沙洲和小片的芦苇丛,不计其数,被一条又一条狭窄的水道包围着,就像是一大片迷宫一般。
杨振环顾一周,只看见,在这片椭圆形的巨大沙洲上,唯有可以称为东南角的地方,有一处洼地,似乎比周边的地方都要低矮一些。
“或许那个洼地,可以挖出一个水源地来!只是却不知道这沙洲之上,挖出的水源究竟能否饮用?若是不能饮用,那就只能冒险到小凌河取水了!”
杨振站在石头墙上,一边观察着沙洲的地形地貌,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何处可以扎营,何处可以掘壕,何处可以取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张臣,突然低声说道:“大人快看!小凌河口的芦苇荡!好像有条船!”
张臣说的话,又快又急,而且声音里透出一丝紧张和慌乱,让杨振的心,瞬间就揪到了一起,简直有点大吃一惊了。
杨振闻言,连忙再次转往北看,一看之下,果然是一条小船,从芦苇荡深处转了出来,而船上的人,似乎正手搭凉棚,往沙洲高处张望。
杨振见状,立刻拉着张臣从石墙上跳了下来,不过就在这时,袁进麾下那些蜈蚣船的桨手里有一个人迟疑着说道:“协镇大人!那是一支蜈蚣船!应该是咱们水师营的人!”
杨振听了这话,心里面电光火石一般地,想到了另外一艘蜈蚣船始终未见踪影的情况,刚刚悬起来的心顿时又放松了下来。
再次登上石墙,往北看去,正看见那艘小船上正有人使劲朝着这边挥手——看来刚才自己们的身影,已经被人看见了。
不过,这个时候,杨振也已经十分确定,那几个人乘坐的小船,与自己乘坐的小船一般无二,正是袁进水师营的蜈蚣船。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杨振派了那个方才眼尖的水师营桨手,名叫郭小五的,跟着张国淦麾下的几个火枪手,快速往那艘蜈蚣船的方向奔去。
还好,没有意外,那艘蜈蚣船上的六个桨手,郭小五都认识,约莫过了一刻钟,就都来到了杨振的眼前。
那个郭小五领着几个人来到杨振面前,指着其中一个为首的汉子,当先说道:“协镇大人!这个是严三哥,是我们水师营袁守备的亲兵,最得我们守备大人信任——”
郭小五话没说完,就被那个名叫严三的打断了,只听那严三说道:“协镇大人!小的严三!奉了我们守备大人之命,前往小凌河口哨探!今日上午往回传递了消息,不想现在就在这里见到了大人!”
杨振看着这个严三,见他虎背蜂腰、身高臂长,外加皮肤黝黑、神色精明,仔细想了一想,隐隐约约、影影绰绰有点印象,当是在袁进身边见过此人。
因此,听他说完了话,就立刻问道:“严兄弟!小凌河的河口一带可有敌情?”
那个严三听了这话,立刻抱拳说道:“大人客气了!直呼小的姓名即可!——小凌河口一带,倒是没有敌情!河口都是盐沼,而且冰层已经开化,鞑子也没法驻扎!
“可是——从小凌河口深入,六七里外的娘娘宫一带,却是扎有好大一片营寨!应该是驻有鞑子重兵防守!
“小的们当时在河口藏了船,沿着小凌河岸边的芦苇荡,一路往前探看,到得娘娘宫一带,实在过不去了!河两岸全都是鞑子的连营!我们隐蔽在芦苇荡里的时候,还曾听得有人前来取水,说的却是汉话!”
说到这里,严三看了看杨振,见杨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立刻又说道:“若以小的经验猜想——娘娘宫一带驻扎的鞑子,里面当是满鞑子里的汉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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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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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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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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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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