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成品火药保存和运输有危险,特别是遇火容易发生意外,所以在多数时候,都是到了战前的时候临时调配火药。
平时,火药的三种主要成分,都是分别单独存放,硝土是硝土,硫磺是硫磺,木炭是木炭。
杨振这一行人,跟着巡抚方一藻,从关内来到宁远任职的时候,知道硝土用量大,且不易得,到了辽东说不定还能卖掉换银子,所以一路上收集了不少硝土。
原来的杨振虽然对火器不甚重视,可是他的麾下却多有使用火器的,比如潘文茂、张国淦、张臣这类人。
这些人驻扎在宁远期间,跟着原来的杨振,就像是没娘的孩子一样,要用火器,就得自行配置火药,所以多多少少也都熬制过一些,有些存货。
只是熬制的方法十分简陋,硝的纯度不高罢了。
如今这些存货,跟营里的硫磺和木炭粉一样,都掌管在张得贵这个先遣营大管家的手里。
这一天,先遣营新编了火枪队、炮队和掷弹兵队之后,炮队的用药量最大,合着宁远城里调拨的八百斤成品火药,一并归给了炮队。
目前,正是由潘文茂这个炮队左翼副官在负责经管。
因此,三月初四清晨,得到杨振无条件支持的潘文茂,离开了杨振的住所之后,直接回到自己的驻地,马上叫来手下得用的几个什长,一顿分派。
别的事情暂时也顾不上了,很快就指挥手下,立灶支锅,一头扎进了熬硝提纯的事业之中。
当然,杨振也知道,一点点高纯度的硝,暂时也改变不了什么。若是不能大批量、规模化的生产,就以现在这种小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对于眼下辽东的危局,也不可能发挥什么扭转乾坤的作用。
而且,就算是潘文茂说的都对,依目前情况来看,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能搞出多少,也是个疑问。
但是,不管怎么说,会总比不会好,有总比没有强,而且好饭也不怕晚,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途遥远。
安排了潘文茂的事情之后,杨振的底气多多少少又足了一点,而这个时候,兴奋过后,也更加困倦,他刚想躺下小睡片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大人!大人!协镇大人!大炮来了!炮车来了!好多炮车!还有火枪!”
只是片刻之后,杨占鳌的声音就传进了杨振的屋里:“大人!祖将军、李都司、杨千总也都过来了!”
杨占鳌声音刚落,就听见门口有人说道:“杨协镇!祖某差点耽误了你的大事!但是总算幸不辱命!你要的东西,祖某都给你要来了!”
声音里透着疲惫、透着歉意,也透着一点兴奋,杨振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祖克勇来了,当下顾不得疲倦,立刻从炕上翻身下地。
杨振刚刚站定,就看见李禄、杨珅一脸喜色,簇拥着一脸憔悴的祖克勇进了屋。
这三个人,眼下可能还并不知道昨天半夜里,杨振领着张得贵、潘文茂,去找巡抚方一藻和督饷郎中袁枢的事情。
李禄和杨珅以为是祖克勇终于求动了祖大寿的弟弟祖大乐,而祖克勇也以为是自己的苦苦请求起了作用。
其实,杨振心里清楚,若是没有昨天后半夜方一藻气恼之下给祖大寿写的亲笔书信,恐怕就是他们跪求到今天黄昏,他们也拿不到一门火炮。
不过,杨振也不想当面说破,祖克勇既然这么热心肠,他也不想让祖克勇难堪。
见祖克勇等人进来,杨振连忙上前几步,伸出手紧紧握着祖克勇的手,重重地说了一声:“祖兄弟!多余的话不说了!杨某欠你一个人情!”
“哎——杨协镇说的这是什么话!早前不是说过嘛,咱们跟你北上,就是一条船上的!
“这些佛郎机、虎蹲炮、九头鸟,包括你后来又要的鸟枪,祖副总兵的车炮营里,多的是!他们驻在城里,一时半会儿也也用不上!本来调拨过来,就是大帅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唉,你可能也知道,吴协镇的想法多,说现在整军备战,物资奇缺,而且这些东西,他也有意调拨使用!结果,到了祖副总兵那里,就犹豫来犹豫去!
“大帅那里又军务繁忙,就是我,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这么一拖,就拖到了昨天半夜里!
“也是祖某大意了!这件事情早点着手就好了,差点误了大事!好在好饭不怕晚,全都给你要来了!走!杨协镇,咱们一起去看看!”
杨振听见祖克勇这么说,当下迈开步子,跟着他就往外走,片刻功夫,一行人来到大门外,只见晨曦之中,东门内、城墙下,并排停放着一门门佛郎机、一门门虎蹲炮,还有传说中的抬枪九头鸟!
尤其令杨振惊喜的,是那五架“九头鸟”。
所谓的“九头鸟”,其实就是特大号的火枪,按照后世的算法,长约三米,重约十三四公斤,一个人无法操作,需要两个人抬着,所以又叫抬枪。
同时,这种抬枪,带有一个三尺三寸高的三角支架,支架与枪身之间则由一个旋转装置连接,可以向不同方向瞄准。
最令人惊喜的是,这个号称“九头鸟”的抬枪,其有效射程甚至达到了后世的二百米远。
按理说,这是绝对的军国重器了。
然而可惜的是,这种号称“九头鸟”的抬枪,造价极其昂贵,装填非常不便,弹丸比普通枪弹大一点,但却又远远小于火炮的弹丸。
在许多人看来,这个东西华而不实,轻便不如鸟枪,威力不如火炮,有点类似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除了万历年间国力雄厚,朝廷督造过一批之外,后来就逐渐淘汰了,现在也只有装备最先进的神机营和仅次于神机营的辽东军中,才能见到了。
这种抬枪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鸡肋,但对杨振来说,却是一样极其难得的宝贝。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在战阵之上,将敌军指挥官一击致命,自古以来就是最为有效的战术。
所以,自从他听说了抬枪九头鸟的存在之后,就有了培养狙击手的想法,在编配炮队的时候,专门设置抬枪狙击手及其副手。
这一回,他打着北上救援松山的旗号,从宁远城的辽东军队手中,搞到这么多火器,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杨振在祖克勇等人的陪同下,正观看各种火器的时候,张得贵、徐昌永也都闻讯而来了。
眼见着各种装备陆续到位,暂编宁远先遣营上下,人人都是兴高采烈。
而知道火器贵重的张得贵,也很快吩咐了杨珅等人,按照之前编定的炮队左右翼,将一门门佛郎机、一门门虎蹲炮,全都指定给了预先定好的炮长和炮手。
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十门虎蹲炮、十门佛郎机,还有五架九头鸟,就化整为零,被炮队左右翼的炮长、炮手和抬枪狙击手们搬走了。
虎蹲炮和佛郎机都是小型炮,较重的佛郎机,加上其四个子铳,也不过二百斤上下,一门佛郎机炮由四个人负责,虽然抬起来吃点力,但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虎蹲炮,其实就像一个铁铸的水桶一样,或者说就像一口不大不小的钟,口径虽然不小,可是身管很短。
所以重量也不大,一门小的约莫只有几十斤重而已,口径最大的,也不过百十斤而已,交给三个人负责,短时间内抬着行动没有多大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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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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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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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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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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