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铭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把气撒在那个企图冒犯陈溪的坏人身上。
招招都是狠手。
陈溪忙过去拦着他,见他还不肯停手,便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他定格。
“滚!”陈溪一声令下,地上那坨晃悠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路。
陈溪保持搂腰的造型,隔着被雨淋湿的衣服,感受到他滔天的怒气,直到那男人跑远了,她才松开手。
感觉到她的体温离去,他急切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抱着她。
俩人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陈溪试图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多久...”他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肩膀传来。
“什么?”
“还要让我...等多久。”
这是受多大刺激,语无伦次了?
陈溪被迫窝在他怀里,看他情绪这么激动,猜测跟他暴涨的恶念值有关。
怼人陈溪比较擅长,安慰人什么的,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换别人这样搂着她早就被踹飞了,糊在地上抠不下来的那种。
但不知道为什么,康铭这个人陈溪不讨厌,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我抱一会你。”他忧伤道。
他低在尘埃里的感情,该怎样留住她飞在高处的心。
陈溪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到他此刻低落的情绪。
喟叹一声,好一个痴情种子。
“世界那么大,何必一棵树上吊死?目标达不成,换一个就好了。”
“不换。”他声音紧绷,搂着她的手臂也紧了紧。
“好好,不换不换,你愿意吊就吊着吧。”陈溪就怕他受点刺激恶念值再涨。
这货给她的感觉,若此刻拒绝,他就要抱着她同归于尽似得。
康铭这个人物在原著里,可能连十八线配角都够不到。
对他的描述几句就过去。
但就是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却有这样深刻执着的感情。
大雨冲刷着整个城市,受伤的灵魂刺痛的心,抱在一起却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康铭推开陈溪,用手捧着她的脸,心痛地问。
“我没有傅西棠的家世,所以他才是你眼里唯一的将领,而我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兵。”
就算知道她是为了过任务才那样对傅西棠说那些话,他的心还是会痛。
“...你想多了,少年。”陈溪拍拍他的脸。
她心里唯一的将领,只有她自己。
靠山山倒,男人更是靠不住,只有对自己的爱才是永恒的。
“你不喜欢傅西棠?”
“喜欢他?你开什么玩笑。”陈溪额头无数黑线,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这逼突然暴涨的恶念值...是因为她?!
“等会,你不会看到监控了吧?!”
如果是那样,她太冤枉了好么!
康铭把脸扭到一边,这别扭的态度让陈溪扶额。
“神啊,造孽啊!”
这几十个恶念值会不会太冤枉了?!
“我对傅西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那种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隔壁的小鸭子呢。”
最后一句说顺嘴了,陈溪大惊从早失色到晚。
坏了,这逼听她敷衍傅西棠几句就嗷嗷涨恶念值。
这会她直接夸小鸭子帅,恶念值怕是...要上天了吧?
剩剩那怂货继续消声,陈溪查不到此刻这货的恶念值。
“小鸭子?”康铭的眼一眯。
陈溪干笑两声,“雨这么大,走啦走啦!”
他伫立不懂,摆明了听不到答案坚决不走。
“你喜欢...他?”他的声音有些紧。
...不讨厌。
一切都源自对底层劳动人民的同情。
嗯,就是这样。
“说说,鸭子的事。”
“...”这货是受了多大刺激?!
陈溪不想搭理他。
康铭转过身,留给她一个萧瑟的背影,特别凄惨地举起手挥了挥。
“你走吧,别管我。”
一蓑烟雨任平生。
...靠!
这凄入肝脾的背影?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却给陈溪一种生无可恋的既视感。
【康铭恶念值加2。】
剩剩鸟悄的报幕,光速消失。
这强大的求生欲...
陈溪嘴角抽抽。
“雨中非谈话之地,找地方喝点?”
“你不要勉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闷闷地捶树。
树在风雨中摇摆,叫嚣着它是何其无辜。
“哦,那好吧。”
【康铭恶念值加2。】
!!!
陈溪摔。
“我‘真诚’地邀请你找地方聊聊。”
“没勉强?”
他转过身,黯然地看着她。
要不是有剩剩随时报恶念值,陈溪差点就信这货真的很温和了。
“不、勉、强!!”陈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那点白莲段位,跟这位一言不合就涨恶念值的货比...不值一提。
十分钟后,某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陈溪在楼上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看到那个据说“很受伤”“很黯然”的家伙坐在沙发上,娴熟地醒酒。
身上只围着浴巾,赤着上身露着肌肉太过强健,若给这厮披个西装,简直比这本书的男主傅西棠还像霸道总裁。
等会,浴巾?!
“我没找到衣服。”坦然+1
陈溪下意识地看向衣柜,“那里?”
酒店衣柜挂着的睡袍是幻觉?
“我这种穷苦出身,从没来过酒店,不知道还有这种功能。”坦然+2
要不是怕涨恶念值,陈溪现在就能给这睁眼说瞎话臭不要的货来俩炮脚。
这优雅的气质,这娴熟的醒酒技术晃杯技术...
没来过酒店?
不知道浴袍?
看在他随时随地都能涨恶念值的份上,陈溪信了。
“说说,鸭子的事儿。”坦然+3
他把醒好的酒倒给陈溪,摆明了听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陈溪在恶念值的压力下,努力找寻措辞,尽量不刺激这位一言不合就涨恶念的混球。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个...很励志的少年,你别误会,虽然他有点帅,但我可没有主动嫖。”
她是被动扶贫。
“只是…有点帅?”康铭眯眼。
“重点不是帅,是人家明明已经坠入深渊却依然励志生活。”
十元一次,积少成多,不因钱少而不为,多么励志!
康铭神色和悦,又听她小声补充了句。
“虽然,活是真差…我只是听说的哈!”欲盖弥彰。
咔嚓,康铭把酒杯捏碎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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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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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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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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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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