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道。
裴皎不禁嬉笑:“到底是什么大事一定要正式一点?要不你现在跟我透露一些,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她是真的很好奇。
不管是她刻意表现出的这一面,还是内心的另一面,都对危遇刚才说的那句话感到特别好奇。
但是危遇不会现在就留告诉裴皎:“明天再说,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裴皎盯着危遇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把门关上离开,她才慢慢收回视线。她抬手碰了碰唇,刚才火辣辣的痛感减少了,现在凉凉的,这个消炎药果然很管用。
裴皎忍不住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她慢慢回到床边坐下,手肘往后拐,撑在床面上,扬起脸看着天花板,唇角洇开的笑意越发灿烂。
装了这么久,是挺累的。
但是见效会这么快,是裴皎没想到的。
她以为,攻略危遇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甚至都担心自己的耐心会提前耗尽。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发展下去。
裴皎满意的笑了。
今天心情这么好,她本以为今晚会睡得很安稳,结果却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正和危遇举办婚礼。
她身穿雪白的婚纱,头戴披纱,开心的接受来自每一个亲朋好友的祝福。
危遇也是一身白色的西装,在宾客人群里是那样耀眼。
婚礼现场来了很多宾客,危遇的亲人,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弟弟都来见证了她和危遇的幸福时刻。
婚礼举行时,她和危遇面对面站着,神父正在宣读誓词。
在神父问道危遇:“你是否愿意与她缔结婚约?将来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危遇看着裴皎,没有回答愿意,而是问她:“你爱我吗?”
裴皎点头:“我爱你。”
危遇却是摇头,神情恍惚:“你是骗我的……”
裴皎面露不解:“你怎么了?”
危遇什么都没再说,直接从白色西服外套里掏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随着他举起的那一刻,刀刃闪过一刹锋利的冷光。
裴皎被吓蒙了,眼睁睁看着危遇举着那把匕首朝她刺下来,她却一动不动。
一刀落下,又一刀拔出。
鲜血喷溅到处都是,瞬间便浸染在裴皎洁白的婚纱上,像一朵朵红色的彼岸花。
裴皎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以及不甘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危在旦夕时,她没有求救,反而是问危遇为什么要在婚礼上举刀杀她。
“因为我爱你。”危遇说完,失声笑了。
他手里举着的刀正在滴血。
身上的白西装被裴皎的鲜血喷溅浸染一大块,脸上也被溅了好多鲜血。
危遇的五官好似扭曲在一起,渐渐变得可怖。
他伸出舌头舔掉溅在唇瓣上的鲜血,然后缓缓蹲下身,对裴皎说:“你是我亲手杀的,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说完,他再度举起手中那把刀,用力往自己腹部一刺。
裴皎已经虚弱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无法阻止,只眼睁睁看着他自杀在她面前,鲜红的血几乎将两人身上的雪白染成一片红河。
最后危遇倒在了裴皎怀里。
五感散尽,在意识即将消弭的那一刻,裴皎听到危遇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
哗的一声!
被噩梦惊醒的裴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脸侧和脖子上都沁了一层薄汗,她喘着不匀的气息,脑海里鲜血染红婚纱的画面一帧帧都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让人触目惊心。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
大概是受噩梦的惊吓,她现在神经稍微有点虚弱,一阵敲门声又将她吓一跳。
叩叩叩、
敲门声再度传来。
裴皎深呼吸了几次,平稳因噩梦乱作一团的心绪,然后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打开,光照进来格外的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眼帘,缓了一下,才看向门外站着的人。
“危遇。”她轻声喊道。
门外的危遇提步进来,裴皎一个没注意,侧让的时候脚下趔趄了半步,差点摔倒。
危遇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低声问道:“没睡醒?”
裴皎还没说话,危遇发现她脖子和脸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顿时拧起眉心:“脸色怎么那么差。”
裴皎愣了一下瓮声说:“我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他问。
他一问是什么噩梦,裴皎脑海里赫然浮现危遇在梦里举起刀向她刺下来的那一幕。
裴皎身体抖了一下。
默默离危遇远了一些,保持一定距离,并摇头说:“我忘了是什么噩梦。”
危遇轻蹙眉心:“忘了?”
裴皎:“嗯,忘了。”
危遇扯了扯唇角:“你这反应倒不像是忘了。”
裴皎不想接这话,她转身闷着头往盥洗室走,身后传来危遇的声音:“我在外面等你。”
裴皎脚下一顿,立即转头问:“等我干什么?”
危遇瞧着裴皎那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吃早饭?”
“哦……”裴皎吁了声气,唇角扬起一个很勉强的笑:“那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我刚起来,还没洗漱。”
危遇应道:“好。”
她进了盥洗室,反锁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轻拍胸脯:“呼~还好只是噩梦,吓死了。”
她赶紧洗了个脸,洗完再检查嘴皮消肿没有。
见嘴皮已经恢复成平时的状态,她心情顿时好多了。
几分钟后。
捯饬好的裴皎跟着危遇一起出了门。
她乖乖走在他身侧,这一路上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脑子也没闲着,她正在计划一个恰当的时间,去提交离开基地的申请表。
全程必须瞒着危遇,不能让他知道。
可要怎样瞒着危遇进行呢?
裴皎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尤其是,还必须要危遇深陷的时候离开,这样才能达成她的完美报复。
时间绝对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要计划详细……
她思考得太认真,以至于危遇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都没注意到,走着走着,一个不慎就撞在了危遇身上。
她抬起头:“你怎么不走了?”
危遇转过身来:“一大早心事重重,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梦见了什么能跟你说?
那显然不能!
裴皎很自然的撇开话题问道:“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有事情要对我说吗?还说要正式一点,什么事情啊?”
危遇朝她伸手。
裴皎呆懵:“要什么?”
危遇说:“把手给我。”
裴皎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手放在危遇手心里,他轻轻握住,对她说:“先带你去见个人,见过之后你就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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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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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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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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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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