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贴过来温热的唇,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是邵京墨的唇,雪松香的气息被他身上的温度冲散,而另一种浓郁的气息差点将她湮没。
“邵、京、墨、”她咬牙切齿,尾音有点颤颤巍巍。
邵京墨低声轻笑:“在你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自动车门缓缓打开。
随着一阵冷空气幽幽灌进来,乔俏没忍住打了个寒战。邵京墨将外套罩在她身上,稍微裹了裹,不让风灌进她衣领,避免着她凉。
他手臂伸过来。
乔俏累极了,撑起眼皮儿看他:“干嘛?”
邵京墨言简意赅:“抱你。”
“要去哪?”她声音软绵绵的。
邵京墨说:“回家。”
乔俏撩起眼皮往窗外看,环境并不熟悉,一看就是没来过的地方,她往座位另一边缩了缩:“我不下。”
身上的不适让她皱起了秀眉。
邵京墨俯身进来,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声问她:“疼了?”
乔俏用极其埋怨的小眼神瞪了邵京墨一眼,都怪他这个罪魁祸首,咬牙骂他一声:“禽兽。”
邵京墨挽唇笑:“不够难听。”
乔俏:“骂太难听了我也舍不得。”
邵京墨将她拉过来一些,然后打横抱将她从车里抱出来:“不过禽兽这两个字,也符合我。”
她拍打一下他胸膛:“你不要脸。”
伴随着‘砰’的一声,车门被邵京墨勾脚关上。
他低头看她:“也要看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比如刚才,不太适合要脸。”
乔俏:“……”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了解的邵京墨,是一个很有原则,说一不,且很严肃很正经的人。
直到和邵京墨深入接触,一起打开新世界后。
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对邵京墨的了解都好单纯。
这男人就是披着狼皮的饿狼。
本来是狼就已经够让人害怕,可他还是饿狼,几乎每次都是奔着将她拆吞入腹的程度来折腾她。
而且他的悟性还高,总能凭她露出一点微小的反应,就轻易抓住她的脆弱,然后持续攻击她的脆弱。
乔俏已经怕了。
可每次又反抗不过他,只有被欺负的份。
她扬起脸,盯着他的下颌,忽然很想凑上去咬一口。其实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这么做了,扬起脖子就凑上去。
但不是咬。
是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
如羽毛划水面,轻轻地一下。
邵京墨脚下一顿,低头看她:“是作为刚才的奖励?”
乔俏小脸一热:“你想什么呢。”
邵京墨低声笑:“我猜你刚才应该是准备咬我,忽然改变拿主意,一定是你特别爱我,所以把咬变成了吻,作为刚才的奖励。”
他不说这么细致还好。
一说这么细致,乔俏小脸就热得不行,要不是因为天色暗,她看起来该有多窘迫。
注意到邵京墨身上只有一件灰色衬衣,略单薄,而他原本那件西服外套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乔俏问他:“你冷不冷?”
“抱着你等于抱了一个小暖炉,你说冷不冷?”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笑意,尤其温柔。
乔俏本来心里还有点气。
看到他这么温柔,心里的气又莫名其妙没了。
可有一点还是要说,她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你以后不要那么凶。”
邵京墨加快了步伐,边走边问她:“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乔俏有点不太好意思说这个事,支支吾吾道:“我不是说你在语气上凶我,是刚才,刚才……”
忽然发现迎面有一家三口在慢悠悠散步,乔俏把话咽了回去。
那一家三口应该是天方水榭的业主。
夫妻俩牵着手走后面慢慢散步,小孩蹦蹦跳跳走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滑板车。
十分温馨的画面。
乔俏不禁多看了两眼,并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将来她和邵京墨有了小孩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画面……
眼看着离那散步一家三口的距离越来越近,乔俏把头一歪,将眼睛闭上,假装在邵京墨怀里睡着了。
邵京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知道她是装睡,没有戳穿她。
从那一家三口身边走过,乔俏隐隐听见那个女人对她爱人说:“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跟我爸爸妈妈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你知道了来找我,哄了我很久,还把我哄睡着了,之后你也是这样抱着我回家的。”
男人的声音像徐徐的风一样,听起来很温柔:“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女人哼笑了声:“我是健忘,又不是遗忘。”
男人小声告诉她:“我没告诉你,那天抱了你一路,第二天拧矿泉水手臂都在发抖。”
女人咯咯大笑:“让你逞强!”
男人说了一句:“不逞强,我怕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
乔俏装睡装到底,进了电梯也没睁眼。
等到了楼层,邵京墨腾出手开门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睛问:“手臂酸吗?”
邵京墨低头看她:“睡醒了?”
乔俏很不好意思的笑:“我是装睡的。”
邵京墨说:“我知道。”
乔俏:“知道还问。”
邵京墨:“想看看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乔俏踢蹬了一下小肚腿:“那你现在把我放下来吧,不然你不好开门。”
邵京墨说:“那是你以为。”
话落,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是指纹锁,所以即使他抱着她也很容易开门。
他抱着她进去,勾脚关上门说:“开关在你左边。”
乔俏按照邵京墨说的伸手,准确无误找到,按下开关,整个客厅了瞬间亮如白昼。
这是乔俏第一次来邵京墨名下的天方水榭,跟乔家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更极简一些,也更符合邵京墨的审美。
不过明显看得出来,有些陈设和摆设还没有仔细规划过。
乔俏看出这个细节,随口评价了一下,邵京墨却说:“那是因为在等一个女主人。”
乔俏说:“我不会。”
邵京墨将她放在沙发上坐着:“不会可以尝试,反正都要交给你,迟一点没关系,不着急住。”
乔俏扬起脸问他:“你真相信我的审美啊?就不怕我把这里完全变成跟我喜欢的风格?”
她喜欢的风格太鲜嫩。
和邵京墨喜欢的风格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融合在一起,也非常突兀。
邵京墨站起身:“属于我们的家里,如果能全部变成你喜欢的风格,那我一定会每天都期待着回家。”
乔俏屈膝踩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
这样显得她比邵京墨高很多,她把手伸过去搭在他两肩上:“刚才楼下的一家三口你看到了吗?”
邵京墨挑眉:“嗯?”
乔俏指尖挠了挠他后脖颈:“你看见了没。”
邵京墨说:“看见了。”
乔俏咬了咬唇:“虽然我闭着眼睛在装睡,但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邵京墨说:“想我们的未来?”
乔俏嘴角的笑容忽然消失:“不是吧,这你都能猜到?”
“不是猜到,是我也这么想。”他说。
乔俏微微愣住。
邵京墨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当时也在想,三年,或者四年以后,那一幕会不会映射在我们身上,一家三口。”
乔俏问:“万一是一家四口呢?”
邵京墨说:“都好。”
时间还早,邵京墨担心乔俏饿肚子太久,给乔俏从冰箱拿了一份酸奶,便转身去了厨房。
现在邵京墨很少回天方水榭这边来住,物业管理会定期先通知邵京墨,得到许可再来更换冰箱里的食材。
邵京墨的厨艺自然比不上乔俏,但他不舍得让乔俏下厨,就挽起袖口,亲自煮了两份海鲜面。
客厅里,乔俏打开电视,喝着酸奶晃着腿,悠闲自得坐等邵京墨煮的面端上来。
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
乔俏探过脑袋过去看了一眼,一看是乔母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把酸奶先放一边,把手机拿过来接起电话。
“……妈妈。”她喊得极其小声。
电话那端的乔母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问:“在哪?”
乔俏:“在外面。”
乔母:“外面哪里?”
乔俏试图撒谎:“就……”
结果谎言还没说出口,就被乔母打断:“你最好说实话。”
乔俏嗓子一哽:“在天方水榭。”
通话忽然安静了,乔母那边好半晌都没有再问什么,乔俏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今晚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离家出走用任性来换来的二人世界,她怎么舍得这个时候回去。
好在乔母也没有说要她回去,只问她:“吃晚饭了吗?”
乔俏回:“还没,小叔叔在做。”
乔母嗯了声:“那你们吃吧,明天下班早点回来。”
乔俏问:“明天有什么事吗?”
乔母:“也没什么事,这不你表妹来了,陪陪你表妹也好。”
乔俏应下:“我知道了。”
结束电话的同时,邵京墨端着两碗海鲜面从厨房出来,他喊道:“乔姽姽想,洗手吃面。”
乔俏去洗手过来,发现邵京墨连筷子都已经给她放好了。
她坐下,拿起筷子:“我还是很有口福嘛。”
邵京墨将那一碟八爪鱼酱推到她面前:“只是吃碗面就有口福,你也太容易满足。”
乔俏匀了一勺八爪鱼酱在面里,然后搅拌均匀:“我本来就不贪心,一点就可以满足了。”
邵京墨看着她:“那我倒是希望你贪心一点,毕竟你老公这些年给你攒的钱,足够你挥霍几辈子。”
乔俏滋溜一口面,表情像心情一样满足:“我这个人特别能霍霍,要是我提前花完了呢?”
邵京墨搅拌着碗里的面:“那就继续挣,挣到够你花为止。”
这一顿晚餐乔俏吃得心满意足。
分量更好,也不会特别撑,要不是记得保持身材,她大概会忍不住再从邵京墨碗里挑一撮面。
还好忍住了。
吃完晚饭,她陪着邵京墨一起收拾了碗筷。
之后两人一起看了一部电影,乔俏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专注看,邵京墨只是随便陪着她随便看看。
但她发现,当她看到激动时,说了两句剧情发展,邵京墨都能接上。
她还用一副很诧异的表情问:“你在看?”
邵京墨抬手轻敲她眉心:“不然你以为,陪你看,就是我人坐在这里陪你看,眼睛不用看?”
她咯咯发笑,窝他怀里,继续将整部电影看完。
片尾结束时,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和邵京墨亲在一起的,忘记了开端,忘记了过程。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很晚了之后,乔俏被邵京墨抱进了卧室里的盥洗室,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很久都没有停歇,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乔俏倒床就睡。
次日一早。
乔俏很早就被邵京墨叫醒了。
如果是星期天,她肯定有起床气,但是要上班,她忍住了,但却默默将邵京墨骂了千千万万遍。
抵达公司。
邵京墨直接带乔俏去顶层开会,会议全程乔俏几乎都在打哈气,没办法,实在是忍不住,她太困了。
坐她旁边的宋韵问她:“你昨晚没睡好吗?”
乔俏正要打第五次哈气,听到宋韵这么一问,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是有点没睡好。”
宋韵问:“熬夜玩手机?”
乔俏:“……嗯。”
宋韵提醒:“尽量不要熬夜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生理还会失调。”
乔俏把脸埋着:“嗯,会注意的。”
宋韵总觉得乔俏的反应不太对劲,可是她也没有打算再问,正当她要收回视线时,忽然被乔俏脖子上的一抹痕迹吸引了目光。
看到那一抹痕接之后,宋韵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乔俏的反应不太对劲。
宋韵意味深长的笑。
恰好乔俏抬起头来,宋韵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便落在她眼里,那一刻乔俏真的好想找个缝隙钻进去。
“乔俏!”
邵京墨喊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俏身上,乔俏浑身紧绷着,疑惑看向邵京墨:“乔总,怎么了?”
邵京墨说:“等会儿跟我出差。”
乔俏:“出差?”
等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乔俏和邵京墨。
两人都还坐着。
乔俏疑惑问:“出差多久?”
邵京墨:“明早回来。”
乔俏站起身:“今晚不是白封疆的寿宴吗?难道你不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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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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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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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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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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