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茫然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空白得暂时没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刚醒来。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得很累。
就好像浑身灌了铅,再负重两百斤走遍整个沙漠……
当她撑着床面准备起来时,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嘶……”
薄被从她身上滑落,她低头看身上,原本娇嫩的皮肤上露出斑驳,一瞬间记忆如银河倾泻涌入脑海,昨晚发生的画面陆陆续续回到她脑海中。
昨晚……
昨晚她和裴荆州……
她扭头看身侧,却不见裴荆州的身影,但床上的凌乱无不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和裴荆州昨晚真的在一起了。
可是裴荆州呢?
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要不是脑海里断断续续浮现昨晚的某些画面,以及身体传来的某些不适,她大概会以为做了一场梦。
她裹着薄被下床。
脚沾地面的那一霎,她腿软到差点给跪下,心里疯狂把裴荆州骂了一千一万遍,然后开始找衣服。
衣服都被裴荆州折叠好放在床尾,黎忧一手支撑着身上快裹不住的薄被,一只手掀起她的上衣和吊带裙。
上衣皱巴巴的,裙子被撕坏了一些,完全不能穿了。
她把衣服丢在一边,继续在衣服旁边摸索着找手机,结果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她开始有些烦躁。
卧室的门开了,不过黎忧心情烦躁并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直到裴荆州走近她身后,轻声问她:“找什么?”
黎忧一惊,倏地转过身,随着她这一转身,裹在身上摇摇欲坠的薄被顿时滑落,黎忧拼尽全力也没能及时抓住。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大概过了三四秒,黎忧张嘴尖叫:“啊——唔——!!”
在她还没完全叫出声时,裴荆州抬起手来,不轻不重捏住她两边脸颊,啊叫声变成变成一声闷闷的‘唔’。
同时,裴荆州将拎进来的袋子放下,迅速捡起薄被裹住她身体,给她遮住。
他知道她不好意思。
黎忧赶紧捂住,因为太着急,还摁住了裴荆州没有抽回的手,而他的掌心正覆盖在她胸前。她也不矫情,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但他大早上就玩失踪这事,她还气着呢,张嘴就咬住裴荆州手上的虎口。
她咬得有点重,裴荆州连眉心都没皱一下。
黎忧咬着不松。
他凑过来,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准备跟她讲道理,结果却是——
“我皮糙肉厚,咬着费牙吗?”
“你应该咬多一点,咬这么一点点我没感觉。”
“醒来是不是在找我?我让人送了你的衣服过来,我刚才出去拿了,守着你到九点半你都没醒,没想到我出去这几分钟你就醒了,你信吗,我没走,我一直在。”
她嗯了声。
他又问:“还疼吗?”
前面几句都是各种哄和解释。
后面那句,直让黎忧脸颊发烫,立马松口,跺跺脚:“哎哟你现在不要问这个事!”
裴荆州抿了抿唇角:“我担心。”
黎忧更不好意思了:“那你不要说出来嘛。”
裴荆州点头:“我知道了。”
黎忧:?
只见裴荆州走上前来,他微微倾斜着俯身,唇瓣贴近她耳畔,她上一秒还在想他这是要做什么,下一秒就听到他逐字逐句落在她耳畔的话:“还疼吗?”
黎忧轻咬着唇瓣,心里臊得要死,但他都这么小声问了,她哪有不回答的理由,就说:“有一点点。”
裴荆州的唇还没移开:“抱歉。”
黎忧觉得耳廓边缘痒痒的,异样的感觉跟昨晚某些画面重叠,她浑身绷直,表情比起刚才显得很不自然:“也不用说抱歉,应该是,是……是正常现象。”
她觉得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毕竟她以前也没经历。
不过想想,就算她以前没吃猪肉也不会没见过猪跑呀,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肯定是正常现象。
就是……疼得挺实在的。
看着眼前男人神清气爽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多好啊,总算和他完成了这一件很重要的事。
想到刚才咬了裴荆州的手,她赶紧低头去看,之间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正是她刚才的杰作。
她又看向地上,那是刚才被裴荆州情急之下丢掉的袋子,散落出来的布料是浅绿色的,应该就是她的新裙子。
她弯腰准备捡起,可身上的薄被实在是不听话,她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抓不住,以至于这一弯腰,薄被撒欢似的往下滑。
裴荆州直接抻手将她拉过来,她惊呼一声,撞在他怀里,他强有力的手臂提起薄被裹住她,然后弯腰捡起地上袋子:“先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她接过袋子,支支吾吾:“昨晚……”
裴荆州话很直白:“昨晚体验很美妙。”
黎忧瞬间红了脸:“我是说昨晚你太暴力,把裙子都撕坏了。”
裴荆州轻点头,神情严肃:“噢,那我以后会注意这个问题的。”
黎忧脸更红了,推搡他:“你快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裴荆州被她推到门口,黎忧感觉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怕听了更加脸臊,纠结俩秒还是问道:“你……要说什么?”
裴荆州这次的话不再像刚才那样严肃直接:“……我帮你擦了药。”
黎忧:“……”
她后悔了,她刚才应该直接把门关上。
此刻她的脸颊蹭一下红成了煮熟的螃蟹,这次她毫不犹豫把门关上,然后赶紧去换衣服。
裴荆州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弯了弯唇角。
-
黎忧穿上了裴荆州另外准备的裙子,尺寸非常合身。
他知道她三围,知道她喜欢的风格,准备的裙子让她非常满意。
她去盥洗室洗了脸,没有化妆品只能素颜了,照着镜子她发现自己气色还蛮好,好似采阳补阴过后十分滋润。
简单收拾好,她从卧室出来。
裴荆州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说:“裙子很适合你。”
黎忧走到他身边:“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对吧,哪哪都适合好吗。”
裴荆州:“说明我眼光不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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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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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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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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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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