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很有理:“我明明都说了两遍谢谢,可你还是听不清楚。”
“不是听不清楚,是我希望你能大胆的再说一遍,大胆的表达出来。”裴荆州解释。
咬咬却固执的认为是他想的那样:“明明就是你耳朵不好。”
裴荆州:“……”
父子俩人安静对视了片刻,裴荆州撂下一句话:“我猜,蛋糕你也不是很想吃,那你就自己去放水,自己洗澡吧。”
说完他就要起身,咬咬伸手揪住裴荆州的一小截袖口。
裴荆州垂眸,看着那小手倔强的揪着他袖口:“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咬咬一本正经的小表情:“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蛋糕比较重要。”
裴荆州轻抬了抬下颌,压住唇角的笑:“只为蛋糕折腰?”
咬咬所知道的词汇还没有这么多:“什么是折腰?”
裴荆州解释一遍:“服输的意思。”
咬咬瓮声瓮气道:“那我服输了,你帮我洗澡吧。”
裴荆州却说:“刚才我愿意帮你洗澡,现在我不愿意了。”
咬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眸,这表情生动到极致,裴荆州很满意,咬咬越多生动的表情才越好。
他接着说:“也不是完全不帮,我们做一笔交易吧,你要是做到了,我就帮你洗澡。”
咬咬的表情看起来很失落,不过即使如此,还是对裴荆州有问有答:“你说吧。”
裴荆州趁机提出:“你喊我爸爸,我就帮你。”
咬咬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小表情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大概是他所接触的人里,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裴荆州笑问:“不愿意吗?”
咬咬却是一脸认真的反问裴荆州:“为什么要喊你爸爸?你不是柚柚的爸爸吗?”
裴荆州抿着唇角,没有立即回答。
是柚柚的爸爸,也是你的爸爸。可他知道,直接这么说出来,咬咬不会信,而咬咬心里的那道枷锁,需要一点一点打开。
“就当我跟你开玩笑好了。”裴荆州淡道。
咬咬:“一点都不好笑。”
裴荆州嘴角的笑意淡下来。
咬咬:“一点都不好笑,是吧,爸爸。”
裴荆州心头一震,唇角淡掉的笑意又重新挽起,他伸手将咬咬拉到面前来,作势就要抱起:“走,去洗澡。”
咬咬抗拒的甩了甩头:“不抱。”
裴荆州:“嗯?”
咬咬很不好意思的耷拉着脑袋:“裤子湿的。”
“没关系。”
说完,裴荆州直接将咬咬抱起来,朝客卧里的盥洗室里走进去。
咬咬趴在裴荆州怀里,双手抱住裴荆州脖颈,依赖的蹭了蹭。
裴荆州自然察觉到,他心情很好。
盥洗室的空间很大。
裴荆州将咬咬放下后,就去浴缸那边放水。咬咬自己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他动作不是很麻利,甚至有些笨拙,有点慢,但有条不紊。
当身上的毛衣和绒裤去掉后,咬咬小腹上方的肋骨明显,后背上方的肩胛骨也凸出得更加明显。
裴荆州注意到时,神色微变。
待水温合适后,裴荆州去将咬咬抱过来,让咬咬再试一下水温,确定水温可以适应,再把咬咬放进浴缸里。
第一回给小孩洗澡,裴荆州还算细心。
柚柚虽然接回了家,不过如今柚柚已经四岁多了,裴荆州即使作为爸爸,但还是有些不妥。
客卧里盥洗室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没有拆封,裴荆州拿了沐浴露,拆开,挤出,打泡沫,再抹到咬咬身上。
手法不怎么娴熟,不过裴荆州已经尽量动作轻柔一些。
咬咬说:“我可以自己洗了。”
裴荆州收回手:“洗吧。”
父子俩人都没什么话,咬咬认真洗澡,裴荆州就在旁边守着,怕咬咬倒在浴缸里淹着水。
气氛恰如其分的温馨。
裴荆州忽然问道:“你在T国不开心吗?”
咬咬抬头望着裴荆州,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裴荆州复问一遍:“回答我,在T国不开心吗?”
咬咬搓着手心里的泡泡:“开心。”
裴荆州没有再问这个话题,切入另一个话题:“这里是有我们两个人,你尿床的事情……”
咬咬听到尿床,再次瞪大眼睛,表情显得很着急。
裴荆州抬手扶额,失笑道:“刚才那句话的前面一句话是,这里是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不会有别人知道。”
咬咬声音闷闷的:“你不要说了。”
裴荆州提出要命的问题:“那被打湿的床单怎么处理?”
咬咬的表情都快哭了:“你想想办法。”
裴荆州点头:“我可以替你想办法,但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都要说话来回答我。”
咬咬点头:“好。”
难得的机会,可以哄咬咬多说几句话,裴荆州自然要把握住。
他问道:“尿床的事觉得很丢人对吗?”
咬咬:“嗯。”
裴荆州:“之前有尿过床吗?”
咬咬摇头:“没有。”
裴荆州笑着问:“在梦里找卫生间了?”
闻言,咬咬忽然很吃惊的望着裴荆州。这表情确实过于吃惊,虽然没有开口问,但表情已经无声表达了:你怎么知道?
裴荆州挑眉:“记住了,以后不要相信在梦里找的任何一个卫生间。”
咬咬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该怎么解释?
裴荆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让咬咬立即就听懂,想了想还是说:“你记住这句话就行。”
咬咬乖乖的点头:“记住了。”
裴荆州继续问:“今天那个医生,你讨厌他吗?”
“一开始讨厌,后来就不讨厌了。”咬咬说出心里真实想法。
裴荆州:“明天他还会再来。”
咬咬没什么反应。
看得出来,也没有很排斥,要是真排斥,脸上那细微的表情逃不过裴荆州的眼睛。
裴荆州又问:“那你喜欢京城吗?”
咬咬继续搓着手里的泡泡,对于这个问题,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给出了裴荆州回答:“喜欢。”
裴荆州神色一柔:“真的喜欢?”
咬咬点头:“嗯。”
得到咬咬这个肯定的回答,裴荆州心里也踏实了些许:“那以后就一直住在京城。”
咬咬问:“一直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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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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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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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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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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