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雾瞧出博鸢有意敷衍,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不问了。
她看了下腕表说:“不知不觉已经在你们这待了两个多小时,我也该回去了。”
“可是,说好留在这吃晚饭的。”博鸢拦着黎希雾。
黎希雾浅笑:“我没有说过这话。”
“……”
这回轮到博鸢语塞。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黎希雾确实没有说过留下来吃晚饭的话。
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张罗。
不过博鸢脸皮没那么薄,转而又继续说:“既然没有说过这话,那我现在重新邀请你今晚留下来吃晚饭,你可以留下吗?”
黎希雾目露为难:“我……”
博鸢建议:“这样吧,你把他也叫过吃晚饭?”
面对盛情邀请的博鸢,再加上两人以前是朋友,而且今天还让她见到了咬咬,按理说,她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再说,以后又不是不往来。
黎希雾内心纠结不过几秒,应道:“好。”
博鸢欣喜:“那太好了。”
黎希雾说:“不过我得回去一趟。”
博鸢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你该不会是哄我的吧?”
“不是的。”黎希雾笑了笑,淡声道:“我想把柚柚也一起带过来。”
博鸢敛住心神,她确实很想看看那个小女孩,要是黎忧把那个小女孩也带来也好。
“行,不过你可不能放我鸽子,我订了很多菜还有海鲜,阿姨已经在厨房准备了,你要是不来的话,这么多菜又吃不完。”博鸢唠唠叨叨说着。
黎希雾点头:“一定会来的。”
两人聊得还算愉快。
虽然黎希雾心中的疑惑没有解答,不过今天过来看见咬咬,她已经很满足了。
博鸢将黎希雾送到门外,目送黎希雾走后,她关上门,叹了声气之后,低声喃喃:“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呢……”
当年明明生下的是咬咬。
从当年她妈妈将咬咬抱回来那一天,她就知道咬咬是黎希雾生的,不过那时候所有人以为黎希雾已经不在了。
现在本该属于咬咬的位置,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顶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有没有恶意……
博鸢轻叹了叹气,转过身准备去找陆偕说说这件事。
这一转身,就见原本应该待在儿童房里的咬咬,此时正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
咬咬手里抱着一个复原的四阶魔方,仰头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博鸢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正当她要问咬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时。
咬咬已经先她开口,瓮声问:“她走了吗?”
她?
黎忧?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咬咬竟然真的主动跟她说话了!!!
咬咬没有等到博鸢的回答,重复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她走了吗?”
博鸢欣喜若狂,只因为咬咬主动跟她说话,她赶紧蹲下身,回答道:“她刚刚走。”
咬咬闻言,没有再说什么,拿着魔方转身离开。
博鸢:“……”
她伸手拉住咬咬的手腕。
然后将咬咬拉到面前来,柔声问道:“咬咬,你是不是舍不得她走?”
咬咬垂着眼帘,保持着原有的沉默。
这副情景,一度让博鸢以为自己刚才产生了错觉,这个错觉就是,咬咬没有主动跟她说话,是她幻想出来的!
可她很清醒,深知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咬咬只是在听到她回答之后,不想再说话了而已。
博鸢伸出双手,捧着咬咬的脸颊,轻轻抬起一些:“咬咬,她还会再来的。”
咬咬听到这句话,忽然有了一点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帘,看着博鸢。
见咬咬终于有了反应,博鸢呼出一口气:“你果然是在意她的,你也舍不得她就这么走了,可是她来看你,你为什么不理她呢?”
咬咬声音很闷,一字一句很清晰:“她有喜欢的小朋友了。”
博鸢:“……”
所以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完整的解答。
原来,咬咬是吃醋了!
只不过……
博鸢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小女孩?”
她都没见过。
咬咬没回答她,保持沉默。
博鸢便猜:“幼儿园外面对吗?”
咬咬瞳孔有细微的变化。
博鸢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就是那天,幼儿园接小惊蛰,她特意带咬咬一起过去。在车里,咬咬当时好像是看见了什么,突然扒在车窗上,急切的朝着外面张望。
原来那天,咬咬看见的人就是黎希雾她们。
而且还不止看见了一次!
难怪啊,那天回来后,咬咬的情绪更低迷了……
博鸢将落寞的咬咬拉到怀里,轻轻抱了抱,安慰道:“那个小女孩是寄住在她家的,过段时间就会被接走,你误会她了。”
咬咬根本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从博鸢怀里出来,转身回了儿童房。
博鸢看到这副模样的咬咬,比看到他平时闷头不吭声还心疼。
他肯定以为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喜欢他了,所以才很难过,也因为吃醋,所以才不搭理黎希雾。
他的心思明明很单纯,但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的委屈。
-
黎希雾今天下午是搭陆偕的车过来的。
所以回去得自己叫车。
车来了,她戴上口罩,报了裴荆州公司的地址,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后,车停在大厦外面。
黎希雾进去时没摘口罩,前台正要问她有没有预约时,黎希雾摘下口罩:“我……”
前台瞪大眼睛,拔高了嗓门儿:“裴太太!”
黎希雾轻咳了声:“小点声。”
前台乖乖的压低了声音:“老板娘。”
黎希雾微笑:“我找裴总有点事,裴总现在在忙吗?”
“老板娘您稍等,我连线问一下陈助理。”前台拿起电话,拨之前不忘问黎希雾:“要提您吗?”
黎希雾摇头:“不用。”
最近裴荆州有点忙,黎希雾清楚,要是在微信上问他忙不忙,他肯定会说不忙。通过前台来问,如果裴荆州现在很忙的话,她就先回去等,不打扰他工作。
而她这趟过来,也只是想跟裴荆州说今天去陆家的事。
前台问完之后,对黎希雾:“老板娘,裴总刚回办公室。”
黎希雾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乘电梯上楼,秘书汪开恒一眼就认出她,起身就要喊人,黎希雾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汪开恒会意,立马把嘴巴闭上。
她走过来问道:“裴总在里面吗?”
汪开恒支支吾吾:“那个,嘶,裴,裴总刚结束一场会议,在,在里面。”
黎希雾:“汪秘书最近卷舌了?”
汪开恒:“……”
眼看汪开恒就要去帮她开门,黎希雾示意不用。
汪开恒顿时一脸苦相,黎希雾瞧出了什么:“谁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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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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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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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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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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