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荆州问她为什么说对不起时,黎希雾倏地攥紧了裴荆州的手腕,下一秒,她直接坐起身,失神的盯着他看。
裴荆州轻声问:“怎么了?”
黎希雾呼吸骤紧:“我,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看着黎希雾这副样子,裴荆州闷声笑:“你说了什么,转眼就忘了?”
黎希雾咽口水,神情看起来略显紧张,裴荆州瞧出了不对劲,柔声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黎希雾下意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过于足了,还是喝酒后身体容易发热,亦或是因为紧张,此时黎希雾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在短暂的清醒过后,她浑身犹如被抽干力气,起身时重心都无法集中,裴荆州扶着她:“想去哪?”
黎希雾低声回:“困了,想去睡觉。”
话落,裴荆州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
他将她放在床上,给她脱拖鞋,再贴心的调整了一下枕头,这样可以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做完这些,他缓缓起身,黎希雾拉着他的手不放。
裴荆州柔声说:“我不走。”
黎希雾这才松开他的手。
裴荆州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勉强入睡,他这才起身去了盥洗室。
这一夜黎希雾睡得并不安稳,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啼哭得厉害,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去哄,转眼间裴荆州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就要抢走她怀里的婴儿。
她不愿意将婴儿给裴荆州,这时候裴荆州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摇头,显得很无阻,唇瓣反复翕合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跟裴荆州怎么解释。
也就在这时,怀里的婴儿被裴荆州夺走,她想要将婴儿抢回来,裴荆州却高举着婴儿质问她:“这就是你背叛我的证据?”
她哭着摇头:“不是,不……”
下一秒,裴荆州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将那个婴儿丢下了悬崖。
她瞪大眼睛:“不要——”
喊出声的那一刻,黎希雾也惊醒了过来。
视线里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急促的呼吸着,骤然间灯亮起,她下意识闭眼,身侧伸过来的手快一步挡在她眼睛上,替她遮住了突然亮起的光。
黎希雾浑身汗湿,缓缓睁开眼适应光亮,却看到裴荆州的手挡在她眼前。
裴荆州的声音传来:“做噩梦了?”
黎希雾汗如雨下,心跳如鼓,听到裴荆州的声音时,没觉得安心,反而有些惊恐的往后缩,避开裴荆州的触碰。
裴荆州见状,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黎希雾缓过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经意的行为伤着了裴荆州,她解释:“我,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这个噩梦很可怕,我还没缓过来。”
裴荆州垂着眼帘看她:“噩梦里有我?”
这句话把黎希雾给问住。
她怔忪,无言回答。
裴荆州朝她伸手,黎希雾会意,将手慢慢伸过来,搭在他手心里,然后再将身体一点一点挪过来,靠在裴荆州怀里。
刚才的惊恐散去,现在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
她绵软的声音问:“几点了?”
裴荆州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五点零七分,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说实话黎希雾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她虽觉得踏实了一些,但一闭上眼就会觉得心神不宁。她依偎着裴荆州的手臂,寻找更舒适的位置,像是在他怀里拱的猫儿。
拱着拱着,听见裴荆州一声闷哼。
她一怔,抬眸看他。
裴荆州的眼神,不可谓不微妙,黎希雾知道自己大清早惹火了,也没打算就这么熄火,顺势撑着他的手臂往上攀,将手臂搭在他肩上。
裴荆州垂着眼帘看她:“嗯?”
自鼻尖里发出的一声,漾在黎希雾心坎上。
她迫切的寻求着什么,主动仰头索吻。
其实昨晚就应该顺其自然发生的事,因为那个小插曲,挪到了今早,也不算晚,气氛渐入佳境,十分合适。
黎希雾有私心,所以主动吻着裴荆州,裴荆州虽然没有一寸一寸回应,缺任由她胡作非为,眼看着局势就要乱得一塌糊涂。
关键时刻他摁住她的手,将她推开:“再睡一会儿,不然等会你起不来。”
黎希雾定定的看着他。
裴荆州知道她的意思,没成想难得的拒绝,直接惹她急了眼,将他往后扑倒,小身板严丝合缝压着:“裴荆州,你不想?”
裴荆州没回答。
黎希雾直接说:“我想。”
裴荆州眼神一暗,声音低低沉沉的伴着几分难掩的沉欲:“你确定?”
黎希雾瓮声:“我睡不着了,总不能就这么起来冷坐着,数着时间等天亮吧。”
裴荆州失笑:“所以我成了一个工具人?”
“那你想当这个工具人吗?”她问。
裴荆州没说想不想,他一向用行动直接证明,翻身将黎希雾压在身下,掌握主动权。
灯没关,调成了暖色调的灯,伴随着人影沉浮,忽明忽暗。
黎希雾原本没有困意。
事后直接沉沉睡去。
裴荆州倒是生龙活虎,抱着她去洗了澡,还喂了水让她润润嗓子,回到床上后怕她着凉,给她穿上睡衣才离开。
从卧室出来,裴荆州系着衬衣的纽扣。
剩了三颗没扣,随意这么敞开,他拿起昨晚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六点五十过,很快就要到七点。
他找到陈信的电话拨过去,不出两三秒,陈信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喊道:“裴先生。”
裴荆州问:“守到了吗?”
陈信:“昨天太太离开后,顾澜时没有再出过门。”
裴荆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盏盏彻夜不息的霓虹灯光:“昨晚也没有出门?”
陈信回答:“没有。”
裴荆州:“那就继续守着。”
陈信犹疑片刻,随后问起:“裴先生,要是太太今天再去见顾澜时,你过去吗?”
裴荆州沉了沉声:“她要是再去,拦下她。”
陈信:“是。”
裴荆州蹙眉,声音一轻:“算了。”
陈信愣了一下:“……啊?”
天微亮得快,转眼间晨曦露出第一缕,裴荆州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天亮了,我得去给她做早餐。”
陈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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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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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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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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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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