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突然,带有力道。
白汐汐顿住,没有看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更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字半句:
“盛时年,放手吧,我所有的委屈,难过,在你眼底都是不懂事,我等了这么多天,换来的也只是你的分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直接甩开他的手,跑进家里。
盛时年手心落空,心脏一阵一阵顿痛。
眼底的深重黑暗,比这夜晚的黑暗还要浓厚,消之不去。
房间里。
白汐汐趴在床上,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打湿一大片的枕巾,身子一阵一阵抽搐。
见到他的第一秒,她是错愕的,惊讶的,期待的,她以为他是来解释,道歉,哄他,可最后……
是她多想了。
他说分手。
第一次没有外界因素的,跟她说分手。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她压根不是不可割舍的,只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分手的女朋友。
多日以来的委屈,难受,痛苦,在一刻夺眶而出。
心,如同剥丝,被一丝一丝的撕开,剧痛。
夜,无尽的黑,无尽的痛,无尽的绝望。
白汐汐有种她活不过今晚的既视感。
因为第一次,她体会到被分手的痛。
这种感觉,窒息的让人想死。
可是当黎明的曙光升起时,她还活着,只不过眼睛哭肿了而已。
不想早上让家人看到,她起床,很早的出门。
哪怕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哪怕她压根不知道去哪里,她也只想离开,找个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地方。
白汐汐步伐微快又凌乱的往外走,刚走出白家院子,她脚步倏地顿住。
只见矜贵修长的男人倚靠在爬着蔷薇花的墙上,穿着单薄,手里夹着香烟,一圈一圈的烟雾笼罩着他周身,有着说不清的孤寂,颓废。
他的脚边,已经丢了十几个烟头,看的出来,抽了一整晚的烟。
他竟然没走,留在这里一夜……
盛时年看到她,灭掉手中的烟头,抬手散了散身上的烟雾,朝她走去。
却在那一秒,白汐汐似乎没看到他,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迈步,从他身边离开。
盛时年追上去:“……小汐,我们谈谈。”
白汐汐冷着脸,将头上的帽子往下压几分,又将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窘迫哭肿的眼和哭红的鼻子: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继续往前走。
盛时年无奈:“我站了两个晚上,没估计错的话,现在高烧四十度。”
白汐汐脚步猛然顿住:“你有病吗?谁让你大秋天的站在外面?”
“的确,我有病,得了你不开心,我就想死的病,并且病的不轻。”盛时年低沉道。
白汐汐:“……”
她不开心,他会想死?他明明是给她痛苦,巴不得她痛苦的人好吗?
“自己去医院,我没义务管你。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跟我说甜言蜜语,留给你以后的未婚妻。”
盛时年:“……我收回昨晚的话。”
白汐汐顿住,随即嘴角勾起轻嘲:
“你觉得说出去的话,带给别人的伤害,是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盛时年没想到他已经放下姿态,并且站在外面一整晚等她,她还是这么淡漠的态度,不禁愈发的无奈,走过去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
“既然是成年人,你就该明白,爱情不像玩游戏,想分就分,我更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存在,当初选择我,就该做好一辈子为这个决定买单的准备,中途逃单算什么?”
他的声线压沉,有几分霸道。
白汐汐手心捏紧,生气的抬眸对上他异常俊美又异常漆黑的眼眸,说:
“说分手的人是你,要说逃单,那也应该是你,你是不是该搞清楚状况?”
女人抬起眼时。
盛时年清晰的看到她原本漂亮的眼睛一片绯红,心底一痛:
“昨晚我很生气,才说出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安慰一句,解释一句?”
白汐汐:“……我解释什么?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态度太硬。
盛时年觉得她就是个辣椒,越咬越烈,越吃越辣。
最后,他索性眉宇一皱,往她身上一倒:“咳……好难受。”
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压来,白汐汐猝不及防,抬手就要推开他,却触碰到他明显的高温的体温。
这温度,没有四十度,也有四十一度!
一时间,她竟然没有狠下心推开他,只吐出话语:“盛时年,你幼不幼稚?”
“我高烧借下肩膀,对你来说是幼稚?”
白汐汐:“……我给苏南打电话。”
“他在公司处理公事。”
“那我替你打120。”
“没有你,我不去医院。”
白汐汐气的胸口里憋着一团火,想草蛋,偏偏无法真的狠心不管他,咬了咬牙:
“你车在哪儿?”
盛时年眸光有些许的惺忪,握住她的手:“前面,左转。”
白汐汐不想和他纠缠,越纠缠越乱,她现在只想把他丢到医院,就转身离开。
她拉着他朝前面走去,走到车边,让他坐在副驾驶位,然后自己绕过车身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刚上路,男人身子朝她倒来,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白汐汐脸色一紧,透过后视镜看他发白的脸,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无耻无赖。
他要是真高烧这么严重,还会有意识赖着她吗?
“砰!”突然,车子一撞。
白汐汐回神,看到前面停下的车,又追尾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她怎么开一次车,就追尾一次!
前面的司机已经下车,走过来敲车窗:
“我说这么宽的路,怎么开的车?”
白汐汐窘迫丢脸。
盛时年起身,自然的摇下车窗,打开钱包,递出去一沓钱和一张名片:
“打保险公司电话,维修费若是不够,再联系上面的电话。”
车主看到那么大一叠钱,起码有两万,再看着尊贵耀眼的男人,猛然一顿:
“盛先生,是你啊,没事没事,我车没事,是我车技不好,不小心后退撞到的你,你看你爱车有没有问题,所有的费用我全部承担。”
白汐汐翻白眼,明明是她撞上去的,他还能再睁着眼再说瞎话吗?拍大腿拍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车无所谓,不过我未婚妻被吓到了。”这时,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扬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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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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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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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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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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