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唐渊辞别司空昊和阎松二人,这次赶到吴兴郡主要还是希望能得到两人相助,倒是让他没料到秦北雄早已来信,让他极为诧异。
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能看出秦北雄心思深沉,借他给自己两名徒弟铺路,是一步险棋,也是机遇。
当然,此举正合他意,免得还要他多费口舌,倒是省去诸多麻烦。
离开吴兴郡后,唐渊没有第一时间回瀚州城,而是乔装身份后在海鲨帮港口观察起来,让他惊诧海鲨帮在瀚州确实说一不二,做什么事都没有任何阻碍,弟子一脸飞扬跋扈,在瀚州真如土皇帝一般。
依照朝廷律例,一般涉及海运必须有六扇门衙门监察无误后才可放行,然而在瀚州这条律例形同虚设,海运一直掌握在海鲨帮手里,六扇门也难以撼动分毫。
海鲨帮总坛建在海州号称大乾最大的港口附近,将整个港口据为己有,也是海鲨帮能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可谓占尽天时地利,至于人和,只要有钱总能打通。
海鲨帮在瀚州能如此猖獗,朝中若是没有人,唐渊是不信的。
与吴兴郡相邻的一处小镇,说是一座小镇,其规模不比一座雄城小,这处小镇便知海鲨帮弟子汇聚之地,得益于海鲨帮海运生意,此地商业极其发达,富饶程度不比江南差,只是空气中都飘散着腥味,环境比鱼米之乡的江南倒是差了点。
走进小镇,四处可见光着膀子三五成群的海鲨帮弟子,脸上都挂着肆意的笑容。
为了避免冲突,唐渊一路无言,走进一家酒肆。
这家酒肆不大,但也坐满了背刀提剑的江湖中人,有人沉默喝着酒,也有人操着一口粗犷的声音议论着江湖轶事。
见状,唐渊点了一坛酒和下酒菜,在角落处坐了下来,仔细听着各种消息。
江湖上,往往在酒肆里能听到意想不到的消息,诸如哪方势力之主小妾与属下有染、江湖上又有哪些天才在潜龙榜上闯到多少名、宗师之间较量等等,江湖人对此类轶事一向乐此不疲。
对此,唐渊端着碗饮了一口酒,笑了一声没有言语,继续听着小道消息。
唔嘛、唔嘛……
正饶有兴趣听着附近那桌江湖中人谈论海鲨帮时,突然听到桌下一道道咀嚼食物的声音,就在自己桌旁下面,唐渊皱起眉头看了过去,望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还有附近一地骨头。
见这人一身破烂,明显是个叫花子,一头脏乱的花白头发,身上传来一阵阵馊味。
看着这一幕,唐渊正准备呵斥,让其离开。
这时候,酒肆小二眼尖,立刻小跑过来恶狠狠道:“你这老叫花子,怎么又来捣乱,再不走我叫人将他乱棍打走了,免得影响了生意。”
言罢,小二躬着身子陪着笑脸对唐渊说道:“客官息怒,这老叫花子天天在店里捣乱,惊了客官,还望莫怪,小人这就将他赶走。”
唐渊微微点头,没有怪罪小二,也没有呵斥老叫花子,端起酒碗欲喝酒,眼角余光瞥见桌上下酒菜,整个人陡然僵住。
“你这老叫花子真是不是抬举,昨日不是赏了你点吃的么,怎么今日又过来捣乱,快走快走,莫要惊扰了客官,真要惹恼了那些江湖豪杰,小心你的小命。”
小二推搡着老叫花子,嘴里不停说着,心里想着赶紧让叫花子离开,不然等那些江湖中人恼怒起来,不仅店里生意会黄,连店面都要连带着遭殃。
“你这小二昨日诓骗我老叫花子,那点馊菜没有一点油水。”
话落,老叫花子拍拍屁股灰尘,摸了摸嘴上的油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唐渊叫住老叫花子,又眼神示意欲言又止的小二离开,说道:“我这里还有些下酒菜,唐某一个人恐怕吃不完,不如一起坐下来饮一杯。”
闻言,老叫花子又在原地坐了下来,一手抓起桌上一只鸡,拨开脏乱的长发啃了起来,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桌上无人,前辈何不坐在桌上与唐某共饮。”
唐渊又向小二点了几个菜和几坛酒,对老叫花子笑着说道。
小二将酒菜上来,瞪了老叫花子一眼,对唐渊说道:“客官,这老叫花子天天在店里蹭吃蹭喝,客官可以不予理会,叫人打走就是。”
“不用了,你下去吧。”
唐渊摆摆手,没与小二多言,更不会解释什么。
“不了不了,老叫花子还是喜欢席地而坐,吃起来也有感觉,坐在桌上浑身不自在。”
老叫花子对唐渊一声前辈浑不在意,自顾自啃着手中那只鸡,嘟囔说道。
唐渊想了想,也不强求,将一碗酒斟满,随手一挥从桌上落下,稳稳落在老叫花子面前,一滴酒也没有洒在地上,酒碗里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老叫花子也不看唐渊,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随手将酒碗甩在桌上,稳稳当当落在唐渊面前。
唐渊继续斟酒,没有一丝不耐。
就这样,老叫花子喝了一坛酒。
那只鸡也被啃的干干净净,留下一地骨头分外显眼。
唐渊正准备与老叫花子说话,不料老叫花子忽然站起身,看了唐渊一眼笑着道:“多谢款待,老叫花子走了。”
话音刚落,老叫花子走出酒肆,眨眼间汇入人流。
“前辈……”
唐渊话音未落,却已不见老叫花子身影,扔下些散碎银子,便起身追了上去。
只是,短短一刹那间,老叫花子便不见踪迹。
唐渊眯着眼睛,精神异力张开一张无形大网,却没有察觉到老叫花子丝毫气息。
连续寻了几条街,也没有看到任何踪影。
当唐渊走在小镇主道,却不知老叫花子正坐在他头顶上方屋顶剔牙,饶有兴趣看着唐渊四处寻找他,顿时幸灾乐祸道:“嘿嘿,凭你还想找到老叫花子。”
“走喽!”
老叫花子将手中剔牙的细枝扔向唐渊,又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让我老叫花子瞧瞧你有多大本事。”
话落,老叫花子突然凭空消失,毫无征兆,仿佛从未出现过在屋顶似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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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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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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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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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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