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憋着没哭,回了学校的宿舍后,终是忍不住,落下了屈辱的眼泪。
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到了晚上,张美丽看不下去了,愤愤的指责:“不就一个男人吗?至于把自己弄得这样不死不活吗!”
沈佳曼假装听不见,其实,她听得很清楚。
“别怪我说的话你不爱听,我觉得慕远辰有可能是真的变心了……”
“不可能!”
她一个翻身坐起,坚决否认。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你仔细想想啊,他就算再忙,再有急事,也应该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说一声呀?他难道就不知道你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担心吗?还有那个什么特助,他好端端关什么机?这不明摆着是为了逃避你么?”
“可是他又到学校来找过我,只是我不在而已。”
“你不在我在啊,他可以跟我说,然后再由我转达给你吧?”
沈佳曼有些语结,因为,确实是可以这样子的。
“可能有些事,他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哼,张美丽冷哼一声:“你就别替他找借口了,他想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不外乎就是跟你拜拜,他要结婚了你别再纠缠他了!”
“美丽!”沈佳曼生气的嗔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慕远辰。”
“你呀你呀,你是无药可救了!”
张美丽抓起背包要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掏心掏肺的说一句:“我们可以允许男人进入我们的世界,但绝对不能允许他们在我们的世界里摇摆不定……”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她心坎上。
从来没有如此烦闷,彷徨,无助过,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偏偏这时,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如果说接到父亲的电话让她感到愤怒,那接到母亲的电话无疑不是惶恐的。
乔玉蓝在电话伤心的说:“佳曼,你把你爸害惨了!”
她心一紧,急急的问:“妈,怎么了?”
“你爸知道你不打算回家了,还跟徐子耀分了手,气得卧床不起,从昨晚就开始发高烧,他也不肯去医院,非要明天早上乘飞机去把你带回国,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呢?是不是把我们都折腾死了,你就满意了,高兴了?!”
乔玉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哭得沈佳曼心都碎成了一半一半。
“妈,你千万要拦着我爸,他心脏不好……”
“你还知道他心脏不好,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上次从家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想失信与我没关系,想过你飞黄腾达的日子也没关系,你就在那里享服吧,从今以后,我和你爸是生是死都不用你过问了,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妈不是这样的……”
事已至此,她还在坚持什么,又在等待什么?难道在等慕远辰回来,跟她说一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吗?
痛心的闭上眼,无奈的眼泪滚滚而下,颤抖的双唇,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我回去。”
蝴蝶飞不过沧海,不是因为它没有勇气,而是彼岸没有了等待。
沈佳曼最终跟着徐子耀回了上海,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所谓父亲生病,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为把她骗回来找了个理由而已!
整整三个小时,父亲的训斥声,母亲的指责声,就没有消停过。
等他们说累了,她才有了说话的机会,但也仅仅只是说一句:“我和徐子耀铁定是不可能了。”
“你——”
沈一天气得心口都疼:“子耀他哪一点不好了?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你去留学了,我怎么就答应了!”
“爸,你不是我,你没有办法明白我心里的感受!”
缘分若是到了尽头,勉强在一起,最后,只会让双方都痛苦。
僵硬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晚上,吃了晚饭,沈佳曼找不到手机,她询问母亲,才知道手机被父亲没收了,而一起没收的,还有她的护照和身份证。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她真真的,很难再回去了。
独自坐在房中生闷气,徐子耀的妈来了,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佳曼呢?你家佳曼呢?”
想必,徐子耀把什么都说了。
沈一天忙起身招呼:“哟,亲家来了,快请坐。”
廖琴满心不悦的拉把凳子坐下来,秦玉蓝碍于家丑不可外扬,便提早收了门,生意也不做了。
“老沈呀,你现在喊我亲家我都有点不敢当了,我可是什么都听我儿子说了,你女儿傍上了大款,瞧不上我儿子啦!”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是想让屋后的佳曼听见。
“不是这样的,两孩子可能就是闹了些别扭,缓两天就没事了。”
沈一天赔着笑脸解释。
“闹别扭?没那么简单吧?上次在外滩我就瞧见她跟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儿子拿着辛苦钱不远万里的跑去接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明摆着就是跟人家好上,把我儿子一脚踹了呗!”
见女儿被说的这么不堪,秦玉蓝脸上有些挂不住:“廖妹子,孩子还小,对感情的事有些冲动也是难免的,咱们做长辈的,能包涵就多包涵一点吧。”
“我的秦姐姐哟,你家佳曼不小啦,说她对感情冲动,你倒不如说你们家就这种基因,咱们邻里邻外几十年了,你妈的事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现在你女儿又出了这种事,你说你还让我怎么包涵?”
沈佳曼一直躲在暗处偷偷听着,原来她是不想出来说什么的,可是当她听到徐子耀的妈竟然说她们家就这种基因,顿时火腾一声窜上来,盖都盖不住——
砰一声推开前屋的门,她一脸愤怒的走进去,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说:“我就瞧不上你儿子了怎么样?”
“佳曼!”
沈一天眼一瞪:“你给我回屋去!”
“我偏不回,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咱们没必要还趴在地上任她骑!”
瘳琴怔了半天,恼羞成怒的站起身吼道:“听听,你们听听,你们家的女儿多有出息,出国几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目无尊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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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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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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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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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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