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曼看了看号码，对着慕远辰作出噤声的动作，按下接听。
“都几点了，你丫的还不回来？！”张美丽近乎咆哮的质问。
“马上到学校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没有。”她脸一红：“先挂了。”
迅速切断电话，双手窘迫的来回缠绕。
慕远辰促狭的侧目：“你同学？”
“恩，就是上次麻烦你救出来的那位。”
他突然抿嘴轻笑，沈佳曼疑惑的挑眉：“你笑什么呀？”
“你知道你给我的印象是什么吗？”
“不知道。”她摇头。
“仗义。”
仗义？她愣了下，慕远辰继续说：“第一次见面，你替我掩护，第二次见面，你替你朋友求助，是不是你们上海姑娘都这么热心肠？”
“当然不是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上海姑娘胆子很小的，你别看二年前面对那些杀手我镇定自若，其实骨子里吓得要死。”
“我不信。”
慕远辰直视前方：“在我看来，上海女人很与众不同，比如，冯程程。”
沈佳曼惊诧的转过身：“你知道冯程程？你看过《上海滩》？”
“恩。”他点头：“这么有名的影片，我怎么可能没看过。”
“冯程程是很与众不同了，但她不代表所有的上海女人哦。”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册相簿：“我给你看看我外婆的照片。”
慕远辰把车停下来，视线睨向照片中的妇人，她身穿一件紫色旗袍，体态小巧玲珑，凝坐在小窗前脸上挂着怯怯的笑容。
“看吧，这就是典型的上海旧式女子，温雅含蓄，恬静贤淑，一生本本分分，极少有冯程程那种敢作敢为的勇气和盲劲。”
“极少有也不代表没有。”他手指轻扣方向盘：“冯程程不会只是一个虚拟的传说。”
沈佳曼合起相册：“世上奇女子何其多，冯程程只是一个时刻为他人牵挂的普通善良女子。她为爱、为情、为义而活，她是所有女人的向往，可是如果可以选择，我不愿意做这样的女子。”
“为什么？”
“因为她的人生太过复杂，没有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已然令人痛心，心爱的人死在眼前更是莫大的悲剧。”
她深吸一口气：“那样无奈的一个人，即便再令人向往，也不会是我的追求。”
慕远辰听了沈佳曼这一番话颇为震撼，他深深的凝视着她，久久无言，目光若有所思。
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严肃，沈佳曼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上海女人穿旗袍很好看？”
他点头：“是的，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我宿舍有一件我妈手工给我做的旗袍，等改天有机会我穿给你看。”
“好啊。”慕远辰粲齿一笑。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舌自尽，当年妈妈的话犹在耳畔：“佳曼啊，妈做工不好，这旗袍将来要穿就穿给你爱的人看，外人看了会笑话妈的手艺。”
她刚才说什么了吗？她说要穿旗袍给他看？哦天哪，死了算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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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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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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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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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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