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脸色微变,那名容貌稚嫩的小弟子支支吾吾地继续问,“都这么久了,贺师兄的病还未痊愈么?”
室内气氛更冷了,桑晚柠往嘴里塞茶点,正专心致志地竖起耳朵看戏,就听见坐在狗魔头身侧的何洛洛极为做作地开口,“乡村野妇,吃个糕点竟是一点女子端庄温雅的模样都没有。”
桑晚柠:“拜托,能一口吞掉一整个青团的女孩子超酷的好不好?”
说着,她有些口渴,便拿起茶杯仰头喝水。
何洛洛眸底迅速地闪过一抹狠戾,放至桌下的手微抬,朝桑晚柠的方向稍稍用力。
那道悄无声息的白光还未打出去就被一道强有力的气流给弹了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何洛洛的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弹在了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洛洛!”何掌门慌忙从中央坐席上走了下来,与众长老一同将何洛洛扶起。
桑晚柠放下茶杯就发现这世界仿佛变了样。
何洛洛吃着吃着东西人就飞到了柱子旁,众人还纷纷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莫名其妙地抠了抠脑壳,就听见身旁人的议论,“这仙气盟的桑师妹长得一副娇柔美人模样,下起手来可真狠呐。”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桑师妹干的?”
“这还用问吗,这里除了桑师妹,还有谁和咱们掌门家的千金有仇啊?”
桑晚柠:……
她真的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
晦气到家了。
何掌门将哭哭啼啼的何洛洛抱起,临走之前还转身瞪了桑晚柠一眼。
桑晚柠不慌不忙地迎上那双眼。
对视数秒后,何掌门冷哼了一声,踏出了大门。
桑晚柠继续蹭吃蹭喝,身旁的狗男人一手撑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微挑,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倒是不怕。”
桑晚柠看了这老狗比一眼,嬉笑道:“有夫君给我撑腰,我自然是不怕的。”
容枭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本座会给你撑腰?”
桑晚柠:“谢谢夫君给我撑腰,虽然还没付诸行动,可能是忘了,但是先谢谢了,总不可能真的不帮人家吧。”
容枭:“……”
桑晚柠吃饱喝足就想溜号,又被身后几人的讨论声给拉回坐席,“你们的贺师兄到底怎么了,这都已经快半年没出关了吧?”
“是啊是啊,贺师兄到底是害了什么病,连咱们这些做师弟的都瞒着。”
其中一名年纪尚小的弟子左顾右盼了一阵,压低了嗓音道:“我听说,贺师兄压根就不是生病了。”
“他是与妖勾结,犯下了大戒,被关进了血清池禁闭。”
另外几人瞬间脸色难看,“怎会如此?”
“大师兄怎会如此糊涂啊,进了血清池哪里还会有出来的?!”
“二百五。”桑晚柠悠闲地嗑着瓜子,“血清池是什么?”
二百五:“那是除妖阁用来惩罚重刑犯的禁地,里头每当深夜会从那九九八十一道洞口中爬出含有剧毒的毒蛇蝎类,爬至犯人身上,啃食人的心肝脾脏,直到那人彻底化作枯骨,他的骨骼也会变成焦黑。”
那是死者生前是重刑犯的证明。
光是听着这描述,桑晚柠都忍不住唏嘘了一阵。
这惩罚好踏马残忍哦。
想着想着,她胳膊肘不经意间撞置桌角,手里的茶杯一时间没拿稳,里头茶水像风一般自由地倾洒而出。
都又快又准地泼在了狗魔头的裙子上。
容枭目光冷冷一顿,淬了寒霜般地落至她身上。
二百五:“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反派拖了出去,每天从身上割下一块骨肉喂狗。”
桑晚柠:“……”
踏马的这都什么人啊,都这么心狠手辣的吗?
她慌忙想用法术给大魔头蒸干,一着急不小心用了个高级术法,裙子上转眼间便起了火。
桑晚柠嘴一抽,抬头看向神情复杂的魔头,“夫君……”
我要是说不是故意的您信么?
令她诧异的是,狗魔头并没有发作,只是慢悠悠地扑灭了裙角上的火。
桑晚柠正感动,又听见魔头低哑道:“今夜再来收拾你。”
“……”
狗魔头真有你的哦。
“晚晚。”
楚绝尘突然走了过来,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一趟,“我有话与你说。”
桑晚柠点点头,正起身,手腕忽地被身侧之人拉住。
她心里一惊,看了过去。
刚好撞上男人那道疏冷的目光。
“容师妹。”楚绝尘剑眉微蹙,不解道:“怎么了吗?”
容枭淡淡偏过头,看了楚绝尘一眼。
男人绒长眼睫半垂,拓出一道极浅的阴鸷,敛起的眸光晦暗不明,薄唇微启。
正以为狗魔头要开口骂人的桑晚柠一紧张,直接上手拿了几颗青团喂猪似的往他嘴里塞,“容师妹,慢慢吃!”
楚绝尘都看得嘴角抽搐了一下,“晚晚,不可这样对女孩子。”
桑晚柠又赶紧给瞪大眼睛看她的狗魔头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容师妹来,我桑晚柠今日在此与你拜个把子,结为金兰之交!”
楚绝尘:“结为金兰之交需要同饮血酒。”
桑晚柠立马改口:“那就当塑料姐妹花吧!”
容枭:“……”
待桑晚柠跟着楚绝尘离开后,还有几人想来与容枭搭讪。
容枭才侧过脸,那几人就被他眸中展露的杀气吓得尿出了清明上河图。
他看着手中的杯盏,二话不说就捏碎,拂袖离去。
一个偏僻小院,楚绝尘将桑晚柠带到此处,并递给了她一大包符咒和灵器,桑晚柠暗惊,问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桑晚柠像极了过年收到红包的小孩,将那些贵重道具都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晚晚。”楚绝尘突然严肃起来,“你如今得罪了掌门千金,我和你师姐都很担心你。”
“除妖阁掌门是出了名的护短,万一他趁我和你师姐不在的时候想暗中对你下手,你也好自保。”
桑晚柠见他满脸严肃认真的模样,也不好再推脱,“那就多谢师兄啦!”
不远处的树上,一抹玄色高挑身影精瘦挺拔。
他目光落在少女那灿烂的眉眼上,瞳孔不自觉地缩紧。
许久,男人肩上落下一只通体漆黑的送信鸟,才刚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就被他抬手捏成了肉沫。
他展开手中的信,轻瞟了一眼便烧成灰烬,目光幽幽地眺向桑晚柠的方向。
“看本座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高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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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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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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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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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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