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重重地一跳,撇嘴道:“这些人该不会是想把我给当野兽一块猎了吧?”
黄色狗头吧唧着鸡腿,道:“这是东梁的伏兵,他们正在与西昭的士兵交手。”
“噢。”桑晚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溜烟爬到树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远眺。
果然,两方士兵正在路上激烈交战,剑光飞舞,刀气相撞,在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鸣声。
从桑晚柠的视角看去,桑子轩被那些西昭士兵们以命相护,在等候援军的同时,手握长剑进行反击。
但很快,他们的人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倒下。
东梁士兵此次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士气很足,打头的那名将领手执一把长柄斧,目露寒芒,杀气腾腾,抬手间便斩下桑子轩最近的一名士兵头颅。
桑子轩吓得面色惨白,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些士兵无奈,只能连拉带拽地带着他撤退,惊恐道:“怎么办,东梁的伏兵太多了,我们的人完全抵挡不了!”
另一名侍卫看着已经吓得尿裤子的桑子轩,嫌弃地挪开了目光,一边执剑后退一边道:“顶不住也得顶着,这片土地是我们西昭的,要过也要踩着我们的尸骨过!”
桑晚柠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倒下的士兵们,正欲拔出腰间的佩剑,又听见了马匹疾驰而来的声音。
“快看!”一名士兵惊喜地叫出声,“是二殿下来了!”
桑晚柠眸光微眯,极快地锁定在那名青丝玉带,身穿锦贵华袍的男子身上。
容晟带着一支队伍赶来,拔剑斩向几名东梁士兵脆弱的颈间,剑锋冒出大片滚烫鲜血。
见东梁的士兵们朝自己冲来,他从马鞍上飞跃而下,抬脚踹向挡在身前的那几人,眼神凌厉,充满了冷冽的肃杀之气。
刀气森森,无数士兵站在血泊中,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名东梁的将领见状,嘴角绽放出一丝冰冷笑意,“西昭二皇子?”
“本将军若是斩下了他的头颅带回我们东梁,岂不是光宗耀祖!”
闻言,容晟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双方士兵正打得不可开交,不远处的树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大胆东梁,竟敢犯我西昭土地!”
桑晚柠呆滞了一两秒,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抬手扶额。
沈枫澜这个傻孩子怎么也在?!
“呵呵。”沈枫澜手握弓弩,气势凌人,“小小东梁竟敢班门弄斧!”
然后他抬手就开始放冷箭,连气都不带喘的。
注意到他箭矢落下的方向,桑晚柠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好,自己如果是那些西昭士兵,脑血压都要飙到最高了。
万箭齐发,敌军毫发无损,友军差点被射成了马蜂窝!
好一个痛击我的队友,保护我的敌人!
西昭的士兵们要不是身上穿着一层盔甲,估计早就倒地身亡了。
那些东梁人都被沈枫澜的箭法惊呆了,纷纷朝他投来目光,“西昭人射箭都是拿自己人当作靶子么?”
几名西昭的士兵差点吐血三升,朝沈枫澜吼道:“快说你是来西昭旅游的!”
沈枫澜义正言辞,“本少爷生是西昭人,死是西昭鬼!”
“好!”
那名东梁将领似乎很赏识沈枫澜,立即唤出那几名推着炮车的士兵,“本将军来给你们这些愚蠢的西昭人展示一下咱们东梁的炮火!”
说罢,他便点燃了那炮台,朝着空中开火!
数十道清亮的炮声落下,山中的鸟兽都吓坏了,胡乱地飞窜。
山上,宣辰帝早已被多名暗卫护送回宫,只剩下容枭等人在与东梁的伏兵激烈厮杀。
可那些东梁士兵刚拎着斧头冲来,身体就被几道突然落下的炮火给轰飞!
楚南辞看着那些被轰嗝屁的东梁士兵,皱眉道:“我们西昭的炮好像不是这声音吧?”
其他的小士兵眸底也纷纷迷茫地抠脑壳,“总不可能是他们东梁自己人打自己人吧?”
一旁,谢星洲挑起长刀斩断了一名东梁将领的头颅,刀锋入鞘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雪白帕子。
楚南辞正暗自出神,脸上的污渍就被人用帕子给擦了擦。
他看着谢星洲的眼睛,道:“别给本王擦了,你脸上明明更脏!”
“无妨。”
谢星洲眼尾微扬,喉咙里冒出一声戏谑:“若是不脏一点,又怎能让钰王心疼?”
楚南辞的嗓门又大了几分,“本王才没心疼你!”
他目光垂落,看着那一地的死人,有的尸骨被炮火轰得粉碎,有的胸口破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胳膊和腿都不知去向。
“钰王。”见他的脸色不太好,谢星洲放轻了声音,“别看了。”
楚南辞忍住了胃里的不适,收回目光,低声道:“谢星洲。”
谢星洲轻慢挑眉,“嗯?”
楚南辞慢悠悠道:“你到时候去边关打仗的话,也要经历这些吗?”
听了他的话,少年散漫地笑了笑:“那里的战争可要比这里还要残忍得多。”
他漫不经心道:“说不准臣什么时候也会化作黄沙地里的尸骨。”
话音刚落,谢星洲就注意到楚南辞的眼尾湿红了一片。
“钰王……”他喉结轻滚了下,唇瓣微张,吐出两个温柔的字眼,“错了。”
他哄道:“你要是哭了,微臣可要受不住了。”
…
半山腰的队伍两支还在交战,桑晚柠目光眺向远处,有些担忧道:“不知道那炮火落在哪里了。”
二百五喝了一口茶,淡定道:“万炮齐发,东梁含泪厚葬友军。”
桑晚柠:“……”
好踏马丑陋的操作啊!
她垂下目光,看向沈枫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暗在心底庆幸。
挺公平的,一边一个二臂。
人群中,沈枫澜提剑乱挥,他的剑法有种脑干缺失的美,差点就呼到了桑子轩的心房上,后者立即就吓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桑晚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树下跳下来,抬脚踹开了离沈枫澜最近的几名东梁士兵。
“表妹!”
沈枫澜注视着她,关切道:“你怎么跑来了,这里很危险!”
桑晚柠眼睛都不眨地击杀两名敌军,淡定道:“你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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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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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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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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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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