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嫔妃们全都成了落汤鸡,委屈得要命,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四殿下你看啊,王妃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四殿下,王妃她刚刚还把臣妾的佛珠扯了下来,在臣妾的脑袋上爆扣!”
容枭并未搭理那些人,目光一直锁定在桑晚柠的身上。
少女体形娇小,瓜子脸,身着一袭紫色翠烟衫,衣领有些低,露出线条柔美的肩颈,肤若凝脂,那双形状姣好的眸子晶莹剔透,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明明生了一副娇小又温软的模样,骂起人来却超凶。
容枭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了少女额中央的那枚流火烙印上,神情微怔。
见他在看自己,桑晚柠张了张嘴,又在捕捉到男人眼底流露出的一丝迷惘后重新闭上了嘴。
算了。
这里是魔障内,又不是现实。
二百五还说现在的狗魔头对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自己现在的身份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个昨日嫁入府上冲喜的花瓶。
更何况他刚刚还亲眼看见自己把人家嫔妃给一脚踹下去,对自己的印象估计都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
桑晚柠幽幽叹气。
没准这狗魔头待会就要替那些小嫔妃们申冤,把自己扔水池里助助兴。
想到这里,桑晚柠有些不悦地噘嘴瞪向狗魔头。
见自己的王妃在瞪自己,容枭轻微蹙眉,眸光下垂,落在了少女膝盖处的伤口上,目光凛然。
桑晚柠本来都在脑子里想好了八百多种还嘴的方法,就看见男人有些关切地看着她,轻声开口,“疼吗?”
“嗯?”桑晚柠愣在那,“你、你是在问我?”
“嗯。”
容枭的嗓音有些冷淡,从衣袍内掏出了一块手帕,给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问道:“伤口疼不疼?”
面前的少女目光呆滞了那么一瞬,下意识地摇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拼命点头。
“夫君~”
桑晚柠委屈噘嘴,眸光微湿,“……我好疼。”
容枭正欲找太医过来给她查看伤势,就见桑晚柠主动朝他凑近,浅笑盈盈,“不过……”
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极其狼狈,但那一双明媚的弯眸活泼灵动,她嘴角微翘,“夫君要是亲一口,我就不疼了。”
“……”
没羞没燥。
心里虽是这么想,容枭的手还是很诚实地没推开人家。
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将桑晚柠给拦腰抱了起来。
他注视着搂紧自己脖颈的少女,嗓音温柔,“乖一点。”
桑晚柠乖巧点头,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像往常一样,挑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
容枭嘴角轻轻一抽。
这女人窝在自己怀里的动作倒是挺熟练。
周围的嫔妃和宫女们见状,脸色猛然一僵。
一名被桑晚柠踹肿了脸的嫔妃捂脸痛哭,“四殿下,王妃实在是过于嚣张跋扈,你可要为臣妾们做主啊!”
容枭懒倦抬眼,怀里的少女也跟着哭了出来,“嘤嘤嘤……”
他身体一僵,眸光垂落下来,看见了少女眼尾染上了几分湿红,嗓音糯软,委屈巴巴的,“夫君,我好疼……”
容枭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抚,“知道了,马上带你去擦药。”
“四殿下。”
一旁的小侍卫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些嫔妃……”
闻言,容枭抱紧了怀中少女,冷冷睇了那些嫔妃一眼,道:“查清楚王妃身上的伤是谁弄的。”
迎着那些人愈来愈苍白的面容,他沉声道:“本王会追究到底。”
小侍卫点头,“是。”
临走前,桑晚柠还不忘对着那群气急败坏的嫔妃做鬼脸。
“王妃。”
听到容枭的声音,桑晚柠连忙缩了缩脖子,眼尾噙着清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容枭垂下眼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桑晚柠却是偷偷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腹部。
他正疑惑,脑海里突然飘来一串弹幕。
——“好耶,这男人依旧还有八块腹肌!”
容枭差点抱着人撞树上。
…
回王府的路上,二百五把关于魔障的事都交代给了她。
灵识与肉身脱离的最长时间是七天,七天一过她们的灵识就会在这魔障中陨灭。
若是灵识中途在魔障中意外死去,现实中的她们也将过上住进棺材的日子。
桑晚柠思考了一阵,问道:“那到底怎样才能从魔障中离开呢?”
二百五:“心甘情愿地死,若有一点不情愿,灵识都会被困在这里边,永远无法逃脱。”
桑晚柠:?
谁特么会心甘情愿地死啊?!
等桑晚柠在思考人生的这段时间里,二百五还热心地告诉了她在这场国师精心编织而成的幻境里的身份。
很好。
容枭和楚南辞他们的身份都是皇亲国戚。
她虽说也是当朝宰相桑子轩的嫡长女,可是……
自己一出生家中宅邸就遭遇雷劈,满月酒那日城中发大水,三岁生日那天城中闹瘟疫,七岁那年她打了个喷嚏,一头野猪跨江而来,只为撞死她的祖母和亲娘。
桑晚柠闭了闭眼。
谢谢,她现在就想轻生了。
这踏马不就是大煞星吗?!
自己究竟是斗地主压国师牌了还是刨了人家祖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又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男人。
容枭身后还跟着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太医,查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伤势后就拧紧了眉头给人上药。
桑晚柠看着容枭那张俊美无铸的脸,轻轻眨眼。
大魔头的命格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家四殿下的母亲刚去世要冲喜,于是他亲爹热心地给他找了个自己这个大煞星嫁进来。
真特么父爱如山体滑坡。
待太医给桑晚柠上完药离开后,容枭关上门,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他转过身来,望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少女,眉梢轻拧。
这女人总是带给自己一种很要命的熟悉感。
可自己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在哪里见过她。
见桑晚柠也在看他,容枭顿了顿,还没开口,脑海里又划过一片弹幕。
——“这男人看着我发什么呆?”
——“哦,昨日成亲都还没洞房,他现在估计又是在想黄色废料吧。”
容枭:?
——“唉,都让你惦记了这么久,这次满足你的小心愿~”
桑晚柠刻意往床里头挪了一点,朝他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容枭身子一僵,没再往前迈出一步。
床上的少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很好,男人你很矜持。”
——“其实我在上面也不是不可以~”
容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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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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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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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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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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