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沉默中,桑晚柠挠了挠脑阔,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风真大呀……哈哈。”
在场众人的嘴角也跟着一抽,“对呀……哈哈。”
桑晚柠的腰突然被人重重掐了一把。
她疼得皱眉,视线下落便对上了容枭那阴恻恻的眉眼。
桑晚柠心底咯噔一下。
完了,都怪沈枫澜那张嘴!
容枭眉眼间浮现暴戾,却又在看见桑晚柠委屈撒娇的模样后瞬间消散,“嘤嘤嘤痛痛……”
少女的腰肢婀娜纤细,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盈盈握住,只要他想,稍稍用力甚至都能折断。
对其他人,自己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眼下……
罢了。
容枭缓缓收回手。
这女人留着对自己还有用。
等自己身上的毒彻底得到根治,她是死是活都再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夫君,不生气了嘛。”
桑晚柠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荷包来,“喏,送给你。”
看见她手中的荷包,容枭那双妖冶的桃花眸中有惊讶一闪而逝。
这只桃色荷包上边的图案活泼可爱,做工精细,一针一线都能看出手工之人的用心。
他不由得一怔,“你送本座这个干什么?”
桑晚柠依旧嬉皮笑脸的,“哄你开心呀。”
容枭又不说话了。
见狗魔头望着那荷包出神,桑晚柠心底忽地就有些没底。
这荷包可是自己刚刚路过一狗窝时捡到的,随手就揣兜里了。
他该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半晌后,容枭终于开口,“真丑。”
“你织的?”他淡淡瞥向桑晚柠,那双沉冷如幽潭的眼眸分外凉薄。
桑晚柠脖子缩了缩,嘴硬道:“是。”
容枭鼻尖溢出一声轻哼。
“本座不信。”
“……”
“爱信不信。”桑晚柠直接反客为主,开始生气,“不要拉倒。”
她正欲将那荷包收起,突然又被容枭一把掳走,“本座没说不要。”
桑晚柠眼睁睁地看着狗魔头将那荷包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皮抽了几下。
呵呵,口嫌体正直的老狗比。
苏晴雨担忧沈枫澜的死活,带着几名小弟子早就跑远,院内剩下的弟子们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将那黑化的妖怪给抓起来嘎了。
楚绝尘手持佩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各位同盟已悉心修炼道法多年,今日便是我们除奸卫道之时!”
“待会我会带修为较高的几人讨伐妖物,剩下的在村里保护百姓。”
一片阴沉的雾霭中,楚绝尘面若冠玉,身穿纯白衣袍,站在最前边道:“凡事都应以大道为重,希望大家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听到这番鸡血,那些弟子纷纷都打起了精神,开始分头行动。
坐在容枭肩上的桑晚柠也受到了楚绝尘的鼓舞——
立刻挑了家还未关门的餐馆,一口气吃了三个肉包。
见容枭盯着自己吃,桑晚柠很大方地递给他一个包子,“夫君,张嘴。”
容枭没搭理她,而是凑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她吃过的包子,在她吃惊的眼神中,抱怨道:“真难吃。”
桑晚柠望着手里那个被狗魔头咬了一大口的包子,突然就沉默了。
二百五:“恭喜宿主,反派对你的好感值上升到5%了!!”
见桑晚柠一整个呆住在座位上,容枭伸手戳了戳她柔软的小脸蛋,“在想什么?”
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狗魔头又连着戳了好几次。
都差点把桑晚柠的脸戳凹进去。
他之前从来没这么细致地触摸过这么温热光滑的肌肤。
倒是亲手扒下过不少人皮,然后撕碎。
想到这,容枭眸光泛起一抹猩红。
想当年,那个被自己称作是父亲的男人也是这样被自己扒皮抽骨,一脚踏进泥土中,狠狠碾碎。
那三夜魔域灯火通明,他带领着五千精兵踏入阎罗殿,屠光了殿外十万魔兵,坐上了那个位置。
那些魔兵尸骨未寒,城里的百姓就听闻容枭弑父夺位,手段阴狠毒辣,连殿里的蚂蚁都没放过一只。
那些人只知他容枭阴毒疯批,却不知他五岁那年送饭时就亲眼看见被自己称作是父亲的人在殿中与一位侍女翻云覆雨。
他当时受惊,手里的盘子掉落,碎了一地。
殿上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受惊,连忙分开。
看清容枭的那张脸后,殿上的男人立刻变脸,抬手就将他身体掀飞,派人将他关入恶犬所在的牢笼中。
那些恶犬常年以人肉为食,獠牙锋利,很轻易就能拆卸骨肉,吞入腹中。
听闻容枭被关入笼中,那个女人当夜在殿外跪了一夜。
那夜无星无月,冰天雪地里,殿外女人长跪不起,殿中男人却是欢笑一整晚,在酒池肉林中欲仙欲死。
天亮时,待容枭从那恶犬笼中被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看着自己母亲不停地在殿中磕头谢恩,直到额头都磕出血,殿上的男人都未曾递过来一个凉薄的目光。
而在最后,容枭派人将他的眼睛挖出来那夜,却听见了那男人不顾任何形象发出的哀求声。
于是容枭心软了。
他终究是没舍得让那个男人太早就烂在泥泞里。
后来那人被活生生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在天亮那刻终究还是咽了气。
无意中回忆起这些,容枭唇角扯出一抹残忍笑意。
桑晚柠就坐在他对面,被他那么盯着莫名感觉头皮发麻,背后一凉。
这狗魔头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变态啊喂!
容枭一手撑着脸,下巴微抬,露出一截锋利的喉线,“桑翠花。”
桑晚柠心底一咯噔,“干嘛?”
“凡是背叛了本座的人,最后都会死无全尸。”容枭语调像淬了寒冰,冷漠而疏离。
就算这女人能够压制自己身上的毒又如何。
她总有一天会站在仙门百家那边,与自己为敌。
到那时,自己也一样不会手软。
桑晚柠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埋下了脑袋,像极了在认真思考问题的小学生。
容枭面色浮现一股躁意,指尖有星芒跃动。
——“狗魔头,吃了你爹的包子就开始教育你爹呢!”
——“你在教我做事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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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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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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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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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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