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光头隔着报纸直接伸手抓去,将钢刀全数拔起,插在刚才吃饭的桌子上,一共十把。
刀身插入这厚实的桌面,丝毫没有半点阻碍,松手后的轻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吟,让人不寒而栗,刀面折射出的寒光,让人背脊发凉。
随后,不知道从哪又抬上来一盆炭火,还噼啪作响,冒着火星,让人看着就鼻头冒汗。
刀山火海。
这画风转的太快,让长门龚弥二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同桌一起吃饭呢,突然就刀剑相向了,还是刘华强同款西瓜刀。
不过也好,这才有帮派的感觉嘛!
“怎么样,这一关你们谁来?”
三眼走到桌前,用大拇指摸了摸刀刃,瞬间就划出一条血印,随后转过头来盯着二人。
刚才离得远还不要紧,这一四目相对,别说还不能合法去网吧的恭弥,就连在死人堆里爬过的长门,都被三眼的样子恶心到。
之所以大家叫他三眼,只因为他额头上那道的疤痕,曾经像一只眼睛,而现在……
疤痕你见过,但扭扭曲曲的疤痕你见过没有?又大又粗的疤痕你见过没有?种立体的突出皮肤表面的疤痕你见过没有?
而这些特点,都聚集在三眼的这条疤上,现在看上去就像一条又肥又大的立体蜈蚣,扭曲的本体两侧,还伸出密密麻麻的细支,就像蜈蚣腿一般。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几年前三眼和敌对帮派发生冲突,额头上挨了一刀,后因不太在意,处理不及时,导致伤口感染溃烂,才成了这般恐怖模样。
三眼算得上是文东会第一狠人了,在如今这个帮派逐渐洗白商业化的年代,还如此完整地保留着传统江湖气息的帮派成员,已经不多了。
龚弥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跳动,顿了几秒,用不太响亮的声音开口:“这关我……”
“我来。”
长门的抢话自信且淡然。
“可是……”
“没事的,我一向运气比较好,这些刀子伤不到我。”
说到底龚弥只是看在长门的情分上来帮忙,本人和林文斌没有什么交情,所以长门也不希望他为此出什么事情。
“小子,刚吃了那么多,不消化消化么,一会洒一地可不好收拾啊。”
洒一地?什么洒一地?尿?内脏?
龚弥听不懂也不敢听懂三眼在说什么,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你还是小心小心自己吧,到时候记得去把残疾证升级一下,你这头得有个三级了吧。”
“王八蛋你说什么?!”
说出来三眼可能不信,长门这真的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你们每人有五把刀,还有地上的火盆,规则就是,每个人依次拿刀做出任何的行为,对方必须模仿,交替进行,直到对方认输为止。”
这规则可以说是作死小能手狂喜了。
“怎么样饭桶小子,怕了的话可以提前认输。”
三眼走到长门面前,几乎和长门脑门贴脑门,瞪大了双眼。
见一条蜈蚣趴在自己眼前,长门觉得有些恶心,立马抽刀横在自己胸前,逼对方拉开距离。
“好小子,有股狠劲。”
三眼回到桌子另一端,舔了舔已经流血的指尖,随即也爽快利落地抽出一把西瓜刀。
看着眼前这个皮肤苍白的红发少年,给三眼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说不清是为何。
既然长门已经先抽了刀,则由他先行开始。
走到火盆前,长门将西瓜刀放到炭火上,炙烤了大概半分钟,刀身被加热到有些微微变色。
“这是要搞大动作啊。”
“从刚才就感觉这小子不简单,居然真的要上刀山,下火海!”
按照现在帮派里的规矩,所谓的上刀山,下火海指的是,将锋利的刀子加热到一定程度,然后用双脚踩在上面,一般是在表达忠心时使用的一种家法。
这群做了多年玻璃的帮派成员,看到长门这一举动无不有些震惊,甚至有些感动,帮派还没有死!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握着火热西瓜刀的长门又走回了桌边,拿起了刚才吃了一半的老干妈,沿着刀刃铺满了整个刀身,然后伸出舌头,将刀身根部靠在上面,接着猛地一抽,所有老干妈瞬间被舔了干净。
全场该沉默的和不该沉默的都沉默了,就这样持续了一分钟。
“我尼玛,你是还没吃饱么?!”
三眼刚才还有些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纵然刚才这波操作难度很高,但是内容过于离谱。
还以为能看到已经落寞的绝活,没想到看了场刀尖舔酱的吃播,众人失望的神情都写在了脸上,只有坐在一旁高爽嘴角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只是嘴里有点没味而已。”
“那你放火上烤个毛啊?”
“我只是消消毒罢了,刚才你们可以用报纸裹着刀的,不干净。”
“……”
三眼彻底给整无语,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走到火盆前,和长门执行相同的动作。
轮到自己的大哥,小弟们都紧张了起来,倒不是怀疑三眼的胆量,毕竟三眼当初就是凭借着疯狂和不要命出的道,只是这批西瓜刀确实锋利的很。
这是在李爽的运作下,今天刚弄到的一批刀,是用纸厂里的裁纸刀边角料做的,就算是摞起来一米多厚的纸堆,切开也毫不费力,更别说舌头这么脆弱的肌肉了。
弄来这么多好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大伙们都已经好久没拿过刀了。
而且更难得是,铺满了老干妈的刀面,同时也浸上了很多油,就算手再稳定,也难免打滑。
加热完毕,长门亲自帮三眼铺上老干妈,一股豆豉和红油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场面极不严肃。
三眼一手紧握刀柄,另一手捏着刀尖,伸出舌头,保持身体不动,而转用脖子飞快地从一边舔到另一边,虽然速度上比长门慢了不少,倒也算利落连贯。
想当年三眼一手砍刀耍的也是十分六刷,只不过多年没用刀,现今已经36岁的他,已经信不过自己双手的准头了,所以将精力全部用来控制舌头。
“大哥,给,擦擦嘴上的油。”
一旁的光头给三眼递上纸巾。
“给我一条泡过碘伏的热毛巾,这个擦不干净。”
仔细看去,三眼嘴边只沾了零星半点橙红色的老干妈,而更多的是口中流出的鲜血!
“大哥,去医院吧!”
“混蛋,还在比试呢,这点小伤,有什么好担心的,忘记我们以前打仗的时候了?哪一次没这伤的重,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三眼的吐字越发模糊,因为血水已经逐渐充满口腔。
“呸,赶快给我拿毛巾来!”
一口猩红的血水被三眼吐在地上,但脸上的凶狠丝毫没有退却。
这让长门感叹道,普通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脆弱。
待三眼咬住一条消过毒的毛巾,长门开口说道:
“接下来该你了。”
三眼走到桌前,抽起了第二把刀,竟直接抛向了空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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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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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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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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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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