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冲动了。”
薛向东对李战说，无奈地摇着头，给李战续了茶，说，“信息化建设搞了多少年了，满打满算二十年。你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信息化呢？”
“团长，你从一九九一年开始算这不对啊，九十年代连步枪都难以更新，谈信息化建设太奢侈了。”李战说。
薛向东沉声说，“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我不懂技术，但是我很了解我军信息化建设的情况。军区空军为什么把这个试点给你，你想过吗？”
“想过。”李战侧头看了看门口，白鸥和姚东明已经被薛向东好说歹说给支走了，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他斟酌着说道，“第一是因为二二八课题，这个课题在我手里有更多的资源可用，比如经费问题。第二是战术情报交互要通过不断的实战实践来完善，咱们这里的条件最好。主要是这两个原因。”
“都没错，但都不是最重要的。”薛向东说道。
李战洗耳恭听，他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过这帮“老狐狸”。
“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人。”薛向东沉声说道，“军区空司难道真的缺经费吗，要说缺大家都缺哪个单位都缺，可是如果下决心做一件事情的话，一道命令下来所有资源都要集中起来使用。让你负责这个试点，是因为首长们很清楚这样的投入在短期内是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回报的，经费的投入要转化为战斗力，这个过程一旦过于漫长，当前军费还不富裕的情况下，此类项目是不会进行大投入的。”
“你不同，你给了首长们很多想象，回想一下，你创造了多少奇迹。交给你没准你能搞出来哪怕搞出个雏形，想想，这可不就是又创造奇迹了吗？”薛向东说道，“再一个是你有虹吸效应。白鸥为什么想都不想许诺给你投一千万，是因为你，你让他看到了很多可能性。用这一千万来搞的话九成九搞不成，但是投给你的话，不但能占一个主要建设单位的名头，还有很大成功的几率。你说说，这种生意傻子才不做。”
李战恍然大悟懊悔不已，都木了。
“敢情我是小白鼠啊！”
薛向东说，“就算是那也是黄金打造的。不过我提醒你，可以拉一些单位参与过来，但是主要承建单位这个身份是坚决不能让出的，不能让也不能分，这是底线。”
“团长，这个身份有那么重要吗？”李战皱眉问。
薛向东冷笑着说，“我军创造了那么多经典战例，被写进军史的有多少？你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了。”李战倒抽着凉气，“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影响。”
“搞成了名垂青史，搞不成也是勇敢的先行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一千万算什么，对三百师来说更不算什么。”薛向东说着，轻轻摇了摇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对钱没什么概念，还拉杆小王子呢，我看啊是名不副实。”
李战坐直了说，“对的，什么拉杆小王子，我对钱真的没什么概念的，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我真的没具体的认识。”
“咦，这都让你给利用起来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向东说。
李战叹着气说，“实在不行我就到处化缘了，二十八师，运输机师，训练基地，飞行学院，能联系上的我都联系起来，大大小小多多少少都有研究经费，能争取一点算一点吧。”
“刘院士不是要来视察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打算利用起来？”薛向东说。
李战道，“当然要利用起来，院士每年应该都有几千万科研经费的。”
“不止科研经费，他们对国家级科研项目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能申请下来一个资助，不也能解决一部分经费了吗？”薛向东说。
李战若有所思，“没错，军队系统的，国防科研基金方面的，应该都能尝试一下。得好好接待刘院士一行。”
“那就去准备吧，三百师的事情先放一放，他们跑不了。”薛向东说道。
说干就干，李战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立即着手准备迎接刘霞院士一行。招待不需要他来安排，但是他要准备材料进行汇报。他很想飞行的，可是粗粗地把事项安排拉了一下之后他发现未来一段时间里可以飞行的时间大幅减少了。
除了战情交互点的建设，“228”课题研究，又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了眉目。
聂剑锋拿着贴着封条的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近228办公室就说，“老李，陆军那边有消息了，他们送来了详细的分析报告。”
“什么分析报告？”李战的脑子没转过来，抬起头茫然地问。
聂剑锋把牛皮纸档案袋递过去，拉椅子坐下，“你忘了，上次打空地导弹的毁伤效果报告，他们有结论了，你快看看。”
李战连忙打开档案袋，把厚厚的分析报告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一页递给聂剑锋一页，聂剑锋接着看。
是袁博宁派人专程送过来的。上次李战歪打正着打了陆军电侦部门的模拟目标后，把袁博宁他们的任务无意中给抢走了，后来搞了一次陆空联合实弹射击，帮着袁博宁他们打击通过地面很难接近的目标，算是还了个人情。
在第一次实弹射击过程中，李战无意中发现老旧的KH-31P反辐射空地导弹在后半段中似乎有自动校正攻击最大威胁目标的能力。为了验证这个判断，他在第二次实弹射击里做了测试。
一直在等陆军那边的分析报告。因为地形和距离的关系，这项工作进展很慢，搞得千头万绪的李战都给忘了。
陆军的相关单位做事很认真，分析报告非常详细而且依据充分，图文并茂的情况下看法非常客观，同时还结合当时的天气、地形、战机发射导弹时的飞行参数做了详细的分析。
李战非常的满意，这帮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基本可以肯定KH-31P后半段具备了自动修正选择最大辐射源的能力。”李战放下最后一页报告，指着上面一段最关键的描述说，“当时我是交叉发射的，先发射国产新型空地导弹，利用主动雷达的信号引导KH-31P。KH-31P非常准的从前一枚打开缺口飞了进去，说明导引头是一直在紧咬着主动雷达信号的。”
聂剑锋说，“没有预置目标参数，用国产空地导弹的主动雷达信号作为信号源，老李，你冒了一个很大的风险啊，一旦导弹判断载机为目标，你就完了。”
“我没开机就是安全的。”李战笑着说，“而且那里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雷达信号源，安全得很。”
“就算有那也是目标，对吧？”聂剑锋说。
李战耸了耸肩，道，“是这个意思。怎么样，报告你来写吧。这个发现可以节省数千万元的军费，后装的人一定有办法让那批十几年前进口的KH-31P重新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发现的你写，这功劳我不能要。”聂剑锋摇头说。
为部队节省数千万元，这不是小功劳。
李战说，“别矫情了，这个事当初我们是讨论分析过的，怎么就没你份了。后续的事情你负责，就这么定了。你没看我忙成什么样了，我快半个月没飞行了你知道不知道？”
“你想飞也飞不了，座机还在修呢。当然，你可以开037号歼七。”聂剑锋不矫情了，笑着说。
李战摇头叹气说，“老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啊，飞了苏两七后，我现在一看到歼七就一点心情没有。”
聂剑锋冷笑着。
果然，李战话锋一转，道，“不过聊胜于无吧，没飞机用只能用歼七了。”
说到底还是香。
聂剑锋说，“我向同学打听了一下，国防科工局有个重大项目资助目录，每年给予每个项目几百万到几亿元不等的种子资金扶持，连续扶持五年。有没有可能为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项目争取一下这个扶持？”
“科工局？”李战在记忆里努力找这个部门的印象，却发现是空白的，问，“原来的国防科工委？”
“对，政务院那条线的，不是咱们军队系统。”聂剑锋说，“我一个大学同学就在那里工作。”
李战皱眉说，“咱们部队的项目去争取地方的科研资金，比较难，除非国家重大项目，有相关部委牵头。”
“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能争取个千几百万的话，五年下来也比较可观了。而且这个是种子资金，有了这个扶持，各级单位是要给项目配套一定的扶持资金的。”聂剑锋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认识到了这个种子扶持资金的吸引力。
一般来说，获得了国家级的种子扶持资金，省市县三级都是要给予一定的配套资金的。国家级的种子扶持资金比较少，你一个项目预计投入要一千万的话，可能只能获得百八十万的扶持资金，但是意义非常重大。获得了国家级扶持意味着得到了国家级的认可，省市县三级就更有理由给予你相关的扶持。
李战如果能让北库战术情报中心试点建设项目进入国防科工重大项目扶持目录的话，还有另一层更加积极的意义——为部队争光了，部队各级就更加舍得给你钱。
只不过难度也是成正比的。军地历来是两本账，虽然都属于国防科研范畴，但从来是极少有交叉的。除非国家重大项目，比如载人航天，举全国之力办这件事情，军地之分就很模糊了。
李战说，“不管怎么样，有机会当然要试一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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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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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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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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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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