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头痛倒也没有再发作,他松了口气,也许只是一时的疼痛,自己想多了。
郭湘还是在妇产科上班。
这天来了个产妇,只有两个中年妇女陪着,没有男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产妇的丈夫死了,肚子里的是个遗腹子。
两个妇女一个是她的婆婆一个是她妈。
产妇已经生过一个孩子,是女儿,所以这一胎特别想要个男孩,因为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后来痛得厉害,产妇被送进了产房,吴医生、助产士和护士都在,郭湘就没有进去,在待产室看着其他产妇。
两位妈妈在产房外紧张地等着,坐立不安。
郭湘看了一圈,几个待产妇宫口开得还不多,还得等,只不过阵痛起来个个都在喊,叫痛声此起彼伏。
一时无事坐在一边拿了水杯喝起水来。
最边上一对小两口,产妇开始还只是哼哼,后来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兄弟,坚持住!”男人叫了一声。
郭湘“噗”一口水喷了出来,兄弟?
这年头就有同姓恋了?不对,就算是也生不出孩子来呀。
不由好奇地走了过去。
产妇是个小姑娘,不过头发剪得很短,乍一看还真有点像男孩子。
“她是你兄弟?”郭湘不由问道。
小伙子脸一下红了,“大夫,您误会了,这是我媳妇,我们以前吧就像哥们一样,后来玩着玩着就在一起了,叫习惯了。”
郭湘哈哈笑起来,“你兄弟等会儿要给你生孩子了。”
“是媳妇,媳妇……”小伙子脸更红了。
没过多久那个有遗腹子的产妇被推了出来,因为是二胎所以生得很快。
“怎么样?”两个妈妈同时问道。
“是个女孩,5斤2两。”护士说道。
“啊?怎么会又是个女娃,亲家母,真是对不起你啊,我家花儿不争气呀。”产妇妈妈一下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没能为您生个孙子。”产妇也是一脸愧疚。
产妇婆婆眼睛也红了起来,却还是摇摇头,“没事儿,闺女,一样的,都一样,人没事儿就好。”
这时又来了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个老大爷。
那大爷一走过来就问:“生了个什么?”
郭湘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这话问的,生了个什么,人啊,还能是什么?
“爸,是个女孩。”产妇婆婆说道。
原来是产妇婆婆的公公,也就是孩子的太爷爷。
一听是个女孩,老人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个女娃?那抱出去吧,我出钱你去抱个男孩子回来。柱子他媳妇要不以后改嫁,要不招个女婿回来。”
“爸,你咋能这样?女孩也是我孙女,你咋能说出送走她的话?”产妇婆婆一下炸了,大叫起来。
“女娃有什么用?还不是陪钱货?有一个还不够吗,还养俩?不送出去,你养活她?”老人语气也冲了起来。
“我养活就我养活,我还不信我养不活一个姑娘。”产妇婆婆大嚷起来。
“你养活?你拿什么养?还不是要家里出钱?你想养她就分出去单过,别连累了一大家子。”老人生气起来,一个儿媳妇也敢顶撞自己?
“妈,我带孩子走,不让您为难。”产妇哭了起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花呀,你才刚生了孩子不能哭啊。”产妇妈妈心疼女儿一边劝她别哭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分就分,我和花儿还有两个孩子一起过,我还不信,我们有手有脚离了贾家我们就过不下去了?”产妇婆婆硬气说道。
“记住你说的!”孩子太爷爷一甩手走了。
郭湘在一旁看着替产妇寒心,才刚生完就被赶出门,还好她有一个好婆婆。
“妈,对不起!”产妇泪水又流了下来。
“你没有对不起谁,柱子的事儿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他生了两个孩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产妇婆婆眼里含着泪倒安慰起儿媳妇来。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我一辈子不嫁人,和您一起过!”产妇动情说道。
“傻孩子,先别说那些。养好身子再说!”产妇婆婆抹了抹眼角,笑中带泪。
“亲家母,你真是好人……”
两人推着产妇回病房,郭湘感慨,在这里真是可以看见人间百态啊。
“啊——”那边的假小子又叫起来,“大夫,我想大便……”
“大夫,大夫,我兄弟快不行了……”小伙子大叫起来。
“你给我闭嘴。”假小子冲小伙子大吼,“什么叫快不行了?”
“不会吧,刚不是才挂催产素半小时吗?”郭湘走了过去。
揭开床单一检查,“呀,还真快呀,可以推进去了。”
“兄弟,加油!”小伙子在一旁喊。
郭湘忍俊不禁,“我要给你兄弟接生啦。”怎么感觉怪怪的?
郭湘把人推进去,那边还有一个产妇没生下来,吴医生便叫了个助产士过来帮忙,和郭湘一起给她接生。
假小子的宫口开得倒快,一下就全开了。
“大夫,我要大便……”假子小脸色涨红,似乎很不好意思。
“拉吧,拉吧,没关系。”郭湘说道。
郭湘把塑料盆放在她身下,产床上也垫着一次性塑料铺巾,弄脏了也没关系。
“咚咚咚……”便便有节奏地掉了下去,假子小羞得满面通红。
“很正常的,使劲!”郭湘说道。
自然分娩时胎儿往下挤压直肠,很容易刺激排泄,十个产妇可能有九个会拉出来,产科医生都见怪不怪了,倒是产妇自己没经历过大多不好意思。
“好,看见孩子的头了,再使劲!”郭湘说了一句。
假小子脸憋得通红,嗯嗯地使劲,没过多久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恭喜啊,是个男孩!”郭湘熟练地给孩子剪脐带,一称,“五斤九两!”
“呜,终于生下来了。”假小子呜呜哭起来,“我特么太不容易了。”
郭湘笑,“你这算快的了,你没见边上的,都进来那么久了还没生下,你该庆幸才是。”
假小子瘪瘪嘴,红红的眼睛像兔子。
郭湘把孩子包了起来放在她身边,笑道:“看看你儿子,长得多壮实,你又多了一个兄弟。”
“您就别打趣我了。”假小子不好意思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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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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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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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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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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