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玛哈那柄吸魂锤上伸展出的白光裹住一团剧烈闪烁的血光,送进一颗足有半个拳头大的红宝石。宝石震颤了几下,泛起迷蒙光泽,原本纯净的内部多了团缓缓转动的烟气。
“这就是他的灵魂,我们禁锢住了。”
玛哈把这颗只比阿祖拉之星低一级的灵魂宝石递给高照:“真是不容易。”
的确不容易,刚才高照和她,加上妮维雅、奥丽维拉,加上营火,对着被束缚住的血巫师全力输出了小半个小时,才终于把他打到可以抽取出灵魂的濒死程度。
这还是塔洛丝、梅瑞蒂亚加上诺克图娜尔间接出力辅助的情况,而且这家伙完全被营火吸引住了,没有做一丝逃跑的努力。
“他还是逃了……”
妮维雅喘着粗气说:“禁锢的只是他的精神力外壳,不过是个假的灵魂。上面有他的同伴帮忙,把他的真实灵魂拉回去了。”
奥丽维拉快意的哼道:“这层精神力外壳凝结了他在加拉迪亚世界获得的记忆和经验,剥离下来对他的真实灵魂也有很大伤害。他是回去了,回去的不过是个失忆的傻子,巫师等级肯定也降了,够他受的。”
高照也知道,巫师,尤其是完成了精神力液化的正式巫师,在下面的世界里就是不死的。没有特定的办法,也很难禁锢住。现在能把精神力外壳剥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是很遗憾:“连这家伙叫什么,来自什么学院都不清楚。”
妮维雅眨眨眼,高照心有灵犀的收起灵魂石,不再提这事。
到此时这场决战才真正宣告结束,义军这边负责文书事务的塔洛丝教士原本想将这场战斗命名为“尼普尔之战”,被高照改名为“斯凯拉德会战”。
“接下来呢……”
玛哈的语气异常疲惫:“我觉得现在还不到进攻雷莫托尼亚的时候。”
别说她,高照和异度天宇的异人们,还有所有义军官兵都很疲惫。
这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义军死伤并不严重,帝国大军被全歼的凄惨下场引发了一些怜悯,但也不可能动摇义军的立场,关键是战场上圣灵与魔神的角力波及到了凡人们,对灵魂造成的伤害不是马上就能修复的。
“的确,我们压迫得太紧的话,雷莫托尼亚那边就得砍戏砍角色,改成迎接我们的舞台了。“
高照说:“但我们不能放弃进攻的势头……”
玛哈的思维还跑不了这么快:“是像之前打下布玛城那样,把消息传遍帝国,派使者和队伍去其他行省汇聚力量吗?”
高照注视着她,凝重的说:“这些事情当然要做,但不是关键。现在是时候兑现你对大家许下的诺言了,对雷莫帝国来说,这也是进攻。”
玛哈眨着眼睛,有些茫然:“诺言?是说……松加德吗?”
“让松加德降临人间,那不过是……是一种理想啊。”
高照淡淡笑道:“理想总得有个开始,总得有个东西来承载,比如说……一个新的帝国。”
在地球世界,斯巴达克斯的失败是注定的,角斗士们既没有斗争口号,更没想过建立自己的政权。拔高点说,他们的战略思想也不过是逃亡主义,是去西班牙还是去西西里都改变不了他们的结局。
当然就算建立了政权,也不意味着胜利,不过斯巴达克斯的成就必然会更辉煌,罗马的未来和历史的走向也必然会有更多更大的变化。
这个道理放在加拉迪亚世界一样管用,建立国家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但能将正投身于拯救事业中的凡人们汇聚起来,让命运之中的细节有所变化。
玛哈更加茫然:“新的帝国?但我们说的是松加德……”
此刻高照也不再欺瞒她了:“松加德并不存在,我是说你和大家,所有人以为的那个死后会前往的天堂,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他抬头看玛哈的头上,包裹着玛哈身体的淡淡白光凝结出虚影,隐约能看到戴着牛角头盔的身影。
高照说:“塔洛丝也知道,但她也不敢戳穿这个……美丽的谎言。”
玛哈的眼瞳扩散,表情比当初在地牢里看到母亲的头颅还要惊恐和绝望。
松加德并不存在,因为洛克汗不存在。
洛克汗是加拉迪亚世界的元灵,在圣灵和魔神还没区分开,所有超然存在都称为元灵的时候,是祂提出了创造物质界,这才有了加拉迪亚大陆,以及凡人种族。
洛克汗只是至高精灵这么叫,在莫雷人、加拉迪亚人以及其他种族的信仰里,祂另有名字,不过都湮灭于历史中,人们只记得有一位无名的“缺失之神“存在过。
但关于祂的信仰,却广泛存在于雷莫人、加拉迪亚人以及所有种族的凡人中,那就是洛克汗的神域。那个地方蕴含了祂对凡人们的承诺,名字就叫松加德。
高照进入加拉迪亚之前,在深潜者集会所里看过相应的资料,当时只有模糊的认识。
到了现在,他已经能完全确定,松加德并不存在了。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必然不是真的松加德。
戴着牛角盔的塔洛丝投影没有反应,完全是默认了。
玛哈艰辛的问:“那……松加德在哪里?“
高照踩了踩脚下:“就在这里,就是物质界的土地。”
“圣灵们的身体构建了加拉迪亚世界,而松加德……就是那位缺失之神的神域,也被生灵们拉到了物质界,变成孕育出所有生灵的土地。”
“缺失之神的神域就是松加德,那其实是缺失之神的心脏。”
为什么之前定口号的时候,非要加上一句“让松加德降临人间“呢?
就是因为人间本来就是松加德啊……
玛哈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掉了,低着头拄着吸魂锤,虚弱的呢喃:“所以……并没有松加德,没有无忧无虑,享受永恒的天堂?”
高照幽幽的道:“加拉迪亚之上的确有一个天堂,但那是属于异人……也就是我们的天堂。”
他的语气骤然灼热:“你就这样放弃了?你觉得跟在人间亲手建立理想的国度比,还是死后的世界更有吸引力?”
玛哈抬头,脸上挂着两行泪水:“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在人间建立理想的,比松加德还好的国度?”
这个问题很愚蠢,高照不屑于回答。
当然不行,但凡人必须为活着并且活得更好而努力,而不是为了死后享受什么。
玛哈沉默了许久,目光闪烁着,渐渐明亮起来。
她无奈的道:“看来我得接过母亲的名号,走上她的道路了。”
被高照调教……不,教导了这么久,玛哈的潜力已经激发出来,很快就完成了心理建设。
高照欣慰的笑道:“不,你应该比你母亲更进一步,女皇陛下。”
就在斯凯拉德会战结束的当天夜晚,新的加拉迪亚帝国建立了,塔洛丝玛哈登基为帝。
女皇登基,大封群臣,圣使高照受封圣火教会的教宗兼皇室掌玺大臣,统管这个新生帝国祭祀诸圣灵和善良魔神的事务。
晚上的庆功宴会上,义军……应该说是加拉迪亚帝国军,或者女皇军的官兵们享受着双份的巨大喜悦,被圣灵和魔神制造的灵魂之伤痊愈了大半。
就在牛角头盔上绕了圈黄金冠纹,当做皇冠的女皇,跟教宗和重臣们欢歌笑语,大快朵颐,一副君臣共喜和乐融融的景象。
官兵们可不知道,就在那位有着圣使头衔的教宗大人将女皇推上皇位之后,双方还曾经爆发过短暂的冲突,激烈得差点剑拔弩张。
高照刚说出“女皇陛下”,玛哈就揪住了他的衣领,眼里燃烧的焰火似乎要将他焚烧成灰。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在松加德见到我母亲,也没有受她委托来找我!”
“这一切都是谎言!是你为了夺取加拉迪亚世界的一部分而编织出的谎言!”
“我母亲的头,是你亲手割下的对吧?伤口不会撒谎,割头的时候她还活着!”
“以前我心存疑虑,却被你的圣使身份蒙蔽了!”
“现在我才确认,是你杀了我母亲!”
旁边奥丽维拉则抱着胳膊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
这家伙幸灾乐祸的说:“我就说过,你逃不过这一天的。”
妮维雅想解释,还没开口就被高照举手止住。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在你母亲还活着的时候,砍下了她的头。”
“对此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从行为上说,我的确杀了你母亲。”
“那么你该怎么做,玛哈……不,女皇塔洛丝玛哈。”
“是丢下我们一起努力至今的事业,还是只作为女儿,向我这个杀母仇人复仇?”
高照很严肃的说:“就算我对你撒了谎,谎言也只是针对你个人,而不是针对这个世界。”
“你与塔洛丝同在,我也与梅瑞蒂亚同在,那个小矮个又跟诺克图娜尔同在。”
“祂们都相信我,知道我推动你做的一切,都是想改变加拉迪亚世界的悲惨命运,哪怕只是一丁点改变。”
“这里躺着的十多万凡人,并不是死于谎言的,你自己也该明白。”
“所以,决定吧,决定该怎么做。”
这边妮维雅幽幽叹气,对奥丽维拉低声说:“高照这家伙,太……严厉了。”
奥丽维拉也点头,她们当然清楚高照不辩白的原因。
旋即小矮个跳脚:“混蛋!你把我叫什么!?”
玛哈揪着高照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紧得希伊兰蒂的投影都飘了过来,防火女嘴角紧抿,开始弥散出肃杀的气息。
最终玛哈还是放了手,她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两手撑着地,肩膀耸动着,痛苦的呢喃:“你这个……混蛋……”
很好,哪怕是杀母仇人,只要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也愿意继续肩并肩的战斗,这才有资格登上皇位,背负上一个国家无数凡人的命运。
“我看你就是觉得不好解释,干脆虐人家的心!”
等玛哈收拾心情离开后,妮维雅把高照拉到一边,这么埋怨道。
高照不好意思的挠头,美女导师你真是懂人心啊。
“算了,既然要背负这么沉重的使命,这也是她该上的课。”
妮维雅经历过不少世界,这种事情也不太在意。
她说到了更重要的事情:“那颗吸收了血巫师精神力外壳的灵魂石,可以带到异度天宇去消化掉,我觉得你该回去一趟。”
高照恍然,这颗灵魂石不是他收获的战利品,所以他的学院印记没有提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用法。
的确该回去一趟,这样就能搞清楚这个血巫师的来历,还有他背后的神秘组织了。
晚上玛哈举行胜利庆典兼即位仪式之后,高照带着妮维雅和学徒们星夜星夜赶回布玛城。他从传送门回到红星学院,妮维雅和学徒们则守护着他的身体。
“院长大人,好几天没见到您,真是想念您啊。”
学院地下传送大厅,老豆芽降下树枝,殷勤的摇晃着。
奥冰也在,幸灾乐祸的说:“是回来料理那对没用的姐弟吗?”
杜杜还在研究加拉迪亚的各种材料,收获太多忙得根本顾不上来打招呼。
高照自螺旋石梯上到院长塔的塔顶,一路妖精小唧欢快的绕着他脑袋打转,异度天宇跟加拉迪亚有十倍的时差,也不过三四天没见,小唧却跟他一样,都像是分别了个把月。
回到卧室,高照从空间袋里取出灵魂石,果然如妮维雅所说,灵魂石的质地变得黯淡得多,里面的灵魂也被压成了碎片,但这些碎片包含的信息没有损坏。
在加拉迪亚世界里可以用某些法术读取灵魂信息,不过高照和妮维雅既不会那些法术,也不可能找会的人来折腾。而且这个灵魂是由巫师精神力外壳模拟的虚假灵魂,本地法术也没用。
直接用巫师的精神力探查吧,加拉迪亚世界是有一些深度的,难以精细的操纵精神力,只能回到异度天宇。
之前高照由妮维雅引导着,探查过布狄卡女王的精神碎片,有一些经验。
点燃精神草,驱散心灵中还萦绕着的杂念,加拉迪亚世界的感受顿时变得疏离,像是从一场旅途乃至游戏中退了出来。
高照坐在院长躺椅上,手握灵魂石,将细微的精神力丝线探入到灵魂石里。
在狂乱的涡流中穿梭,不时黏起一块碎片,随着探查的深入,一点点信息也拼凑出来。
埃尔斯特-洛宁,液化巫师初阶,刚刚接手九十六环“祖血“学院,前任院长和不少导师学徒为了从环流潮汐中引出足以摧毁九十七环所有血巫师学院的乱潮,摧毁了学院掌握的世界,结果没能准确估算伤害,一起完蛋了。
难怪这个叫洛宁的血巫师如此仇视自己呢,不仅是因为异端什么的,还因为他的导师和同僚都死在了跟自己有关的行动中,偏偏行动还失败了。
这家学院的行动,仅仅只是若干家血巫师学院联合行动的一个小小环节。
这些血巫师学院结成了一个秘密组织,叫做……
当高照在碎片深处找到“传承“这个关键词时,院长印记忽然自左手掌心升起,视线里刷出一行字:“获得未知世界坐标,需要特定力量才能进入”。
这可是意外收获!
不需要钥石,而是必须有特定的力量才能进入,那个地方显然跟深潜者集会所一样,不在环流议会的监控中。
特定的力量……
高照沉吟了会,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将精神力投入到那个坐标中,再点燃精神力。
空间扭曲,感知混沌,高照的身体还在椅子上,意识却沉向冥冥深处,去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红星巫师学院更新,第五十三章 松加德并不存在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