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也只是刚刚去了趟院里,就顺便到离医院不远的这个小区看看侄女,不过现在她倒是好奇更多一点:“你这是从哪过来呢?”
“去了一趟医科大一院,找个朋友。”夏离冰简单地回答道,说着把车钥匙拿出来给三婶:“谢谢三婶。”
“你放着开呗,我开你三叔的车,他这两天反正不用。”三婶说道。虽然这个侄女从小性格就比较怪,对谁都挺客气也挺疏离,但她对这侄女的感觉还是很好。
“暂时用不到了。”夏离冰说着,已经打开了门,然后帮三婶提了东西进屋。
一进屋,三婶就注意到了客厅里餐桌上的情况。
中午向坤和夏离冰吃饭的时候,接到了父亲摔伤的电话,所以紧急赶了过去,并没有来得及收拾。
后来夏离冰自己回来后,又在抓紧时间整理自己的资料,也没有去收拾。
所以现在进门,三婶看到的,依然是之前中午的时候他们俩离开时的情形。
“你中午在家里吃的?这是……和朋友一块?”三婶好奇地问道,从餐桌上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有两个人在吃饭,不过更奇怪的是,其中一副碗筷好像都没有动过,这是一个人吃一个人看?还是本来两个人,后来走了一个?
“对。”夏离冰点头说道,然后顺手开始收拾餐桌上的东西:“三婶找我有事吗?”
“噢,我看天气预报,接下来这两天要大幅降温,给你带了条毯子过来。还有点吃的,直接放冰箱里,肚子饿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就行了。”
三婶一边帮着夏离冰收拾,一边看那些剩菜的情况,在拿着餐具到了厨房后,惊奇道:“午饭是你们自己做的?”她印象里,夏离冰应该是不会自己做饭的。
“朋友做的。”夏离冰简单解释道。
“是前天晚上跟你一块的那位向先生吗?”三婶试探着问道。
因为夏离冰到刺桐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其实挺关注这位侄女的社交情况,但从她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夏离冰基本都是独来独往,和同事的关系都比较一般,也没有听说有认识任何刺桐本地的朋友,唯一的例外,就是前天晚上帮她抓住了那俩“为非作歹分子”的“向先生”了。
“对。”夏离冰也没有隐瞒。
“你刚刚去一院,也是去找他?他不会是突然住院了吧?”三婶再猜。按她的想法,夏离冰没事不太可能跑一院,而如果是公事,肯定会跟她说的。
“他爸爸摔伤了。”夏离冰的回复依旧比较简单。
“哦?严重吗,具体情况怎么样。”三婶关切地问道。
“有点轻微脑震荡,保险起见住院观察两天。”夏离冰将向坤父亲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三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刚刚去院里,听说昨晚有人送夜宵来给你?送夜宵的人,莫非也是向先生?”
“是。”夏离冰说道。
三婶笑着道:“这几天,找个时间,你叫上向先生,跟我和你三叔一块吃顿饭吧,正好感谢他前天晚上出手帮忙。”
“不了,他不喜欢和太多人一起吃饭。”夏离冰说道,微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他孤僻,怕生。”
三婶想了想,又道:“那就……明天找个时间,我和你一块去一院看看向先生的父亲?我在的一院也有些老朋友的,可以让他们多关照一下。”
夏离冰还是拒绝道:“不用了。”
三婶倒也不以为忤,又跟夏离冰闲聊了一会,知道她还没吃晚饭,帮她热了点这次带过来的食物后,就离开了。
坐到夏离冰还给她的车上,三婶拿着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搜索了个夏开头的名字后,拨了过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三婶?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噢噢噢,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昨晚没有主动打电话来拜年!我错了三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今晚吃……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婶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添火,你有杨真儿的手机号不,发给我。”
“哎?三婶,你找我们杨老三做什么?她不会是又闯了什么祸吧?”此时正在海外的夏添火在手机里语气惊奇地问道,“您跟我说说,她是闯了什么祸了?回头我也帮您一块骂她!”
“不是闯祸,我是找她打听个人,一个跟她还有小冰关系都很好的朋友。”三婶说道。
“小冰?唉?对,老夏现在也在刺桐,跟老夏关系也很好的人?谁呀,我怎么不知道?等下,三婶,您说的不会是个光头吧?”
“你也认识向坤?”三婶奇怪道。
“哦,我有见过一面,三婶你问他做什么?”
“这个人怎么样,你了解么?”
“了解肯定是不怎么了解的,不过初步来讲,以我之前见过一面的观感来看,这人还是挺不错的。”
“具体怎么个不错法?”
“怎么说呢,具体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吧……”
“感觉……你少跟我扯淡了,把杨真儿号码发给我,然后你该干嘛干嘛去。”三婶没好气地说道,“对了,以后不准叫你小冰‘老夏’,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家,才十几岁就被你们‘老夏’、‘老夏’地叫,合适吗?就是当哥哥的才不能这么叫,下次再听你这么叫,我告诉你爸我跟你说。”
而此时,夏离冰在快速地解决掉晚饭后,正坐在书桌前,把下午向坤给她的六枚硬币,加上之前的三枚,一共九枚硬币摆在桌上,眉头微皱,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一个拿破仑蛋糕在桌上出现,但很快就消失,然后一块脆皮猪肘又出现在了那个位置上,看起来十分逼真,散发着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夏离冰盯着自己“俱现”出来的那两种食物,眉头皱得越深了,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的EXCEL表格,然后开始做一些数据的统计。
之前向坤交代过她,不要留下太多明显、可被人查到的记录,所以她做表格的时候,都是各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特殊符号,数据代表的意思,除了她外,根本没人看得懂。
过了一会,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眉头舒展开,然后拿起手机,找到向坤的微信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
跟老夏分开后,向坤也没有立刻回老爸所在的病房,而是在医院里找个石椅坐了下来,检查刚刚“爱丽丝”发来的信息提醒。
之前让“爱丽丝”查的,有关三院的“吸血鬼”精神病患的信息,已经找到了一些符合描述的内容。
他让“爱丽丝”把资料发了过来,然后看了一下。
在去年的三月份,刺桐市下面一个小镇上,有个自称是“吸血鬼老祖”的二十七岁女性,带着三个被她蛊惑的年轻男性,在半夜于街上掳走了一位路人,要吸他的血。
好在他们掳人的时候,被周围的居民发现,及时报了警,警察在那名无辜路人受到伤害前赶到,将那“吸血鬼老祖”和三名年轻男性都抓了起来。
后来经过精神科医生的司法鉴定,那自称“吸血鬼老祖”的女性是位精神病患者,所以在审判后,被安排到刺桐三院进行强制医疗。
想来,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老夏说的,那个自称是“吸血鬼”,只吃“红色”东西的病患。
“爱丽丝”找到了当时的判决书,还找到了那个自称“吸血鬼老祖”的女性在网上发表的各种疯狂言论。
她发表的那些言论,基本都是影视剧里的各种吸血鬼设定,并没有真正的“变异生物”、“吸血鬼”具有的特性。
老实说,如果是向坤自己,想要找同类的话,他在网上搜索的时候会自动略过这些信息的。就算看到了这些信息,也不会认为这个人会是同类,或是任何有关系的人。
不过现在,因为之前在三院的时候,进行“超感状态”下探测后的特殊直觉,他觉得这个人身上,应该是有些什么问题的。
当然,现在对这个人的调查,不用完全靠他自己了。既然老夏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那他要查那病人,回头直接告诉老夏就行了——咱里面有人!
不得不说,把这个藏了大半年的秘密说出来、告诉了另一个人后,向坤觉得自己在心理层面上,好像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而且接下来做很多事,因为有老夏这个帮手,制定计划的时候,也都可以宽松得多。
不单是调查那“吸血鬼”精神病人,其他的比如饮血期的安排等,都可以有更大的选择余地,更多的执行方式。
正在脑子里想着,在有老夏这位“知情者”加入后,如何改变回刺桐前定下的一些计划,进行重新安排时,向坤接到了老夏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现在要睡觉了。”
这信息如果是其他人看到,可能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才七点,这么早睡,还没头没脑地发条微信过来,是什么意思?如果知道老夏昨天睡眠少的话,可能会猜测她是要补眠,让他接下来别打扰她?
但向坤一看这条消息,却是瞬间就明白老夏表达的意思——她要再次入梦,让向坤做好安排。
莫非老夏回去后,突然想到了和“幻想俱现”相关的某些事情,需要到那特殊的梦境中去验证一下?
向坤没有多想,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送给老夏的那双筷子。
在知道是由筷子引导梦境后,老夏睡觉前,肯定会把那筷子放在身边,这点用不着他提醒。
在六分多钟后,向坤感知到了一些变幻的画面,成功地引发了老夏的梦境。
这一次的梦境,竟然一出现,就是他们俩中午吃饭时的场景,不过坐在老夏对面、原本他的位置上的,是拿着筷子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胖妞刘诗铃——这是那筷子的情绪投影。
在梦境中,老夏也在大吃大喝,但这次,只吃了没几口,就停了下来,然后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五枚硬币啪地拍在桌上,接着右后也从口袋里掏出四枚硬币拍在桌上。
坐在她对面的“刘诗铃”愣了一下,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怔怔地盯着桌上的九枚硬币,小声问道:“老夏姐姐,硬币能吃吗?”
老夏没有回答,但向坤已经可以感觉到,那种极度的理智和清醒感出现,老夏在梦里已经“醒”过来了,这次的速度比之前两次都要快了非常多。
进入“清醒梦”状态后,老夏起身在房间里走了起来,那九枚硬币就像是九颗卫星一样,围绕着她旋转。
“向坤,你在吗?”老夏忽然出声道。
而这个时候,向坤的视角和感知已经可以在梦境中到处变换,不用再局限于老夏身上。
但问题是,这个梦境不是黑圈涂鸦引起的,他没法在这个梦境中进入“类超感状态”,无法直接编辑这个梦境,所以也没法跟梦里的老夏进行交互,不知道怎么“答应”她。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切断了老夏那九枚硬币之一调用他能力的权限,于是在梦境中,环绕老夏周身的九枚硬币一下变成了八枚,其中一枚硬币的梦境投影消失了。
但下一刻,那硬币又重新出现。
老夏显然明白了这是向坤在跟她“打招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操控起那九枚硬币来。
那九枚硬币瞬间消失,而与此同时,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并不是小胖妞,而是向坤下午在老夏做的PDF文件里看过的照片上的小老夏。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柄手术刀,身上穿着华丽的公主裙,脚上穿着黑色皮鞋,头上也别着可爱的饰品,五官精致,但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情绪。
呃……老夏在梦里把她自己的幼年形象给俱现出来了?
那等醒过来后,在现实里,该不会……
向坤这么想的时候,老夏的梦境顿时崩塌,所有感知都消失。
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拨打老夏的电话。
两秒后,手机被接通,老夏说道:“你现在有空吗?过来一下。”
“好。”
向坤挂掉电话后,先跑回老爸的病房检查了一下老爸的状况,然后跟老妈说了一声,才打车前往夏离冰所租住的住处。
夏离冰开门,向坤进屋后,第一时间就忍不住问道:“你能把你小时候给俱现出来吗?”
老实说,他原本的想法是,既然老夏能俱现蛋糕、猪肘这种东西,那接下来俱现一下桌子、椅子,甚至汽车、飞机之类,应该都有可能。一点点往复杂方向发展,接下来再尝试俱现一下植物什么的,没想到老夏竟然直接俱现了个人?还是她自己的幼年时代?这要是在现实里“俱现”出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向坤无比的期待和好奇。
不过夏离冰却是摇头:“不能。”
“噢,也是。”向坤倒也谈不上失望,真要是被老夏“俱现”出个“小老夏”出来,那他也要觉得有些惊悚了。
“这中间的区别是什么?”向坤又接着问道。
他知道老夏醒来后就叫他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单纯地告诉他,无法俱现梦境里的“小老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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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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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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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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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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