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玺转头,一脸意外的看着厉庭川,“姐夫!你……是知道我姐……出事了才回来的?”
厉庭川点头,“上车!”
宋云玺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厉庭川轻声沉问。
他的脸上是凝肃的表情,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沉寂的深海,不见底不见边。
宋云玺淡淡的一笑,用着有些试探性的语气问,“姐夫,你恨我姐吗?”
厉庭川的眼眸沉了几分,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眼神。
恨吗?
当然恨!
恨不得掐死她!
但是却又舍不得。
人,就是这么复杂。
明明知道宋云洱那个女人现在心根本不在他身上,明明知道她当初有多绝情,可到底还是爱多过了恨。
那是他爱入骨髓的女人,与其恨她,在厉庭川看来,倒还不如把她困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她的身体也在所不惜。
“其实我也有恨过她,恨她为什么这么绝情,恨她一句话也没有交待。”宋云玺清雅一笑,“但,我选择相信她。不管她做什么,我觉得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宋云洱,你告诉我,当初你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厉庭川的表情更加的深沉阴郁了,就像是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又像是暴风雨随时都会来袭。
宋云玺不再出声,只是平静而又淡然的看着他。
宋云玺是一个很安静又干净的大男孩,他的身上散发着清洌与干爽,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没有一丝杂渍,就像是天边的一朵白云,净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宋云洱躺在病床上,因为麻药的作用,竟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看到了妈妈,看到了云玺,还看到了杨姨。
丁净初笑的一脸温婉而又恬静的看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缓声说,“云洱,以后要照顾云玺。姐弟俩要相亲相爱,任何是时候都不能抛弃对方。”
宋云洱点头,“妈妈,我会照顾弟弟。妈妈,我也会照顾你的。”
丁净初扬起一抹会心的欣慰的浅笑,将她与宋云玺抱于怀里,“妈妈有你们俩就足够了。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们一定要相信彼此,不管是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对方。”
“好!”姐弟俩看着她很认真的点头。
“嗯,是我急。我做梦都想娶你。所以,等你满二十岁,我就让你成为厉太太!”厉庭川那温柔的宠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云洱哭了,鼻尖发酸,眼眶微红。
“厉庭川,对不起!你恨我吧!”宋云洱轻轻的抽泣着。
手,似乎被人握住了,掌心处传来熟悉的粗粝感。
妈妈,杨姨,我对不起你们。
我让你们失望了。
你们嘱咐我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办到。
妈妈,我把云玺弄丢了。
杨姨,我把厉庭川弄丢了。
厉庭川,我更对不起你。
我不仅把你弄丢了,我还把我们的孩子也弄丢了。
宋云洱的眼角,滑下两行眼泪。
胸口微微的起伏着,看起来很不安稳的样子。
猛的,宋云洱睁眸。
然后对上一双熟悉的,充满了担忧的眼眸。
厉庭川就这么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沉寂而又深墨的眼眸,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旋洞一般,将她整个人给吸附进去。
宋云洱一时之间竟是没能反应过来,就这么怔怔的,呆呆的一脸出神的望着他。
他的大掌握着她的左手,掌心是温暖的。
“回来了。”宋云洱回过神来,扬起一抹弯弯的浅笑,一脸清柔的看着他。
厉庭川没有出声,就只是脉脉的凝视着她,似是要望进她的心底那般。
“厉庭川,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真的。”宋云洱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厉庭川的眼眸里,有一抹凌厉。
“粉碎性骨折,还叫小伤?”厉庭川凌视着她,阴森森的瞪着她,“宋云洱,在你眼里,怎么样的才叫大伤?”
他看起来似乎很生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警告。
“你手怎么样了?这两天有没有沾水?”宋云洱看着他的手指,一脸关心的问。
厉庭川的眉头拧了一下,略有些不悦,“宋云洱,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被狗咬到了?”
宋云洱微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点头,淡淡的应道,“经常被狗咬,一天还咬好几次。”
厉庭川的脸色猛的漆黑一片,眼眸里迸射出一抹戾气,“再说一遍?”
她口中的狗,可不就是他吗?
宋云洱,胆子肥了是吧?
又敢爬到他的头上撒野了?
是这段时间,把你宠坏了吗?
宋云洱摇头,噙着一抹坏坏的浅笑。
好话不说第二遍的,她才不会把这话再说呢。
一看他现在就是一只炸毛的狮子,她才没这么傻瓜往他的火苗上送。
“除了脚,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厉庭川没好气的嗔她一眼,缓声问。
语气中是充满了担忧的心疼的。
宋云洱摇头,“没有,真的没有了。多亏了容音姐和老六。如果不是容音姐及时把我扑倒的话……”
顿住,一脸不舍的看着厉庭川,眼眸中是带着依恋的。
厉庭川,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很幸运,还活着,还能看到你。
厉庭川,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宋云洱看着他,在心里默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我说过,如果你死了,我不会为你流泪。
但是,厉庭川,我会陪你一起死。
如果你死了,我独活着没有任何义意。
“厉庭川,你能不能跟北大哥说一声,让他别怪容音姐。”宋云洱小心翼翼的请求着,“这次的事情,跟容音姐没有关系。更何况,她还为了救我,手都骨折了。你帮我跟北大哥求个情,他说会让容音姐给我一个交待。”
厉庭川冷冷的瞪她一眼,“宋云洱,怎么没把你笨死!”
说完,直接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厉庭川……”宋云洱一脸不解的叫着他。
厉庭川却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宋云洱瞪大了眼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门口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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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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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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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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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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