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正在那边儿跟儿子商量着买什么菜放家呢,结果突然听到闺女这么一句话,瞬间就给她问懵了。
刘翠花儿回过神来之后,有些哀恸的回答道。
“那咋没闹过呢?咱这边儿临近黄河,水灾是常有的事儿,但我记得最大的应该是63年那一场!哎哟那会儿啊,我正怀着你三哥呢,那大水灾闹的,死了老多人了!你爷爷就是那会儿没的,那一个大浪花扑过来,你爷爷人就不见了……”
这些事儿刘家的几个孩子都不知道,他们那会儿要么不记事,要么还没生出来呢,哪里记得家乡闹过这么大的灾呀,现在一听着实是有些后怕。
“我记得那会儿啊,大雨下了7天7夜,我还跟你爸说幸亏咱家粮食够吃呢!只是没想到后来这雨下个不停就变成水灾了,我大着肚子,牵着你大哥抱着你二哥,你爸把我架到房顶上去坐着躲水,他水性好,就一点一点的把家里的东西往房顶上倒腾,还帮忙去救人来着呢,只是天灾是咱们老百姓真的没办法抵抗的,那大水真的来的太猛了!”
想起那会儿的事儿,刘翠花就是满心的难受,村里死在那场水灾里的人正经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是她很熟的朋友和很亲的长辈。
“下大雨会死人嘛?”
崽崽皱着小眉头一脸害怕的表情,“那我们也会死吗?”
她死了就变成煎蛋了叭!那粑粑麻麻肯定会很伤心的。
“我们不会,咱们这雨下的小,没关系的。”
刘翠花觉得可能是自己说的太吓人,吓到了孩子也是轻轻的拍着崽崽安慰着说道。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啦,咱们现在很安全的,这雨下不大,没关系别害怕,姥姥在呢~”
“真的不会嘛……”
崽崽嘟囔着,还是撅着小嘴一脸不太高兴的小表情,无论刘翠花怎么哄,都情绪不太高涨的样子。
刘红杏听着这些以前的事,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毕竟那会儿还没她呢,她也没有见过爷爷,所以光是这么听,其实很难生出什么难过的感觉,她心里在想的其实是另外的事情。
她们现在是在镇上生活,但其实这个镇子正经算下来是在清水村的下游。
沿着这一条河,清水村在最上端,陈家村在中间,而小镇是在下面,且大河在镇旁边是有一个大拐角汇入旁边的大河的,那这水应该很容易冲出来吧?
刘红杏皱着眉头,虽然说出现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万一呢?
妈说当时是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现在下了也得有个两三天了,虽然雨势不大,但是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也很容易出事儿啊……
而且她们家崽崽运势一向很好,结果这几天都情绪不那么高,老是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看着外面,她本来以为是因为下雨的问题,但是现在想想,万一是……因为别的呢?
不过现在说了估计也没什么用,毕竟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刘红杏打算就自己先偷偷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晚上崽崽在旁边睡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嘴里还不断的发出轻轻的噗噗的声音。
刘翠花搂着崽崽也早就已经睡熟,只有刘红杏一个人坐在床边,顶着小小的电灯泡的昏黄色灯光,不停的在缝着什么。
她想了一下,还是得把这一些值钱东西提前都打算好,所以在熬夜赶工,毕竟她们家现在家底儿略微有些过于“丰厚”!
不说别的,就光是这红印花邮票!这就得好好保存呀!
光是这个刘红杏就裹了五层油纸!又套了个袋子,然后仔仔细细地缝到了自己贴身衬衣的里怀。
还有上次崽崽捡到的野山参,虽然卖给了高老大夫,但是高老大夫后来又送了两颗参丸回来,这可是正经的保命玩意儿!刘红杏也是纸包纸裹的给一块缝到了另一侧的里怀里。
更别提家里的那些存折本,认购股份的收据什么的了……
她这一件衬衣里边简直都要被缝满了!
不过缝完之后,刘红杏才觉得心里踏实。
大不了就是再拆出来费一点功夫嘛,但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她这可是保住了大半的家底儿啊!
第二天一早,刘翠花注意到闺女身上这有些鼓鼓囊囊的衬衣,上前一摸结果发现怎么硬邦邦的?
“你这啥玩意儿?”
“哦,我昨天晚上把咱们家那些东西都给用油纸包好了缝在衣服里了,不过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脑子一抽风就把这事儿给干了。”
早上醒过来之后刘红杏有些下头了,也是有些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就那么拧的觉得一定会出事儿呢?还熬了大半宿把这些东西缝进去……
“你这扎不扎的慌啊?”
刘翠花都是不关心别的,那东西放进去肯定是更安全呀,而且她闺女做活的手艺她还是了解的,这些东西缝的肯定是牢牢的,安全是一定的。
但她就怕这衬衫现在穿起来扎得慌啊!
“扎倒是真的不扎,穿上除了觉得沉点倒也没什么感觉。”
简单聊了两句,刘红杏在衬衣外面套上毛衣,就打算匆匆忙忙的出去上班。
“对了妈,今天得去照相馆把崽崽的那些相片取回来,到日子了,然后有几张照片都是多出来一张一样的,你把多出来的让我三哥给鹿叔叔送过去啊~”
站在门口一边慌乱的穿着棉鞋,刘红杏一边喊着亲妈。
“妈我走了啊,千万别忘了!”
刘翠花摆摆手,示意这事儿包在她身上,把闺女送走之后走进儿子的房间,赵玉英因为怀孕已经六个月了,经常上厕所,所以一般起的都很早,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揉着有些水肿的腿呢。
只剩下自己那个傻儿子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
刘翠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把崽崽往赵玉英腿中间一放,拿起摆在旁边的鸡毛掸子,刘翠花就是一顿猛抽!
“我让你不起床!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睁不开你那个眯缝眼睛!天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刘国富正做梦呢,结果就被抽醒了,疼的他瞬间就没了困意!像个猴子一样在屋子里面来回窜着!
崽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舅舅真的好厉害哦~
他跳的好高、跑的好快耶!
“舅舅好腻害~可以再跳高一点嘛~”
赵玉英简直要被崽崽笑死了!搞不清楚情况的人类幼崽总是能够说出一些很好笑的话啊!
“你跟个二百五似的,你媳妇儿腿难受睡不着觉又总跑厕所,你倒是给旁边睡的挺香?你能不能经常给我睁开你那个死猪眼睛就看看她呀!”
“哎哟妈啊,干啥呀这一大早晨的!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刘国富真是委屈死了,他是后妈捡来的吧?怎么天天在家里挨打挨骂的啊!
他每天晚上都有给媳妇儿泡脚捏腿的!就是早晨起不来而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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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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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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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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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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