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游奔腾下来的大水不断上涨,而且连续不断的暴雨不仅加大了施工难度,还令军民的体力在大雨中不断消耗,被淋透了的身子,特别饿得快。
沙袋叠上一层,不久又被大水漫过,这严峻的形势也让扎营休息的设想成空。
万幸无人感到颓丧,依旧继续坚定的劳作。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谢映登望着暴涨的河水,忧心忡忡。虽说第四军将士有着铁打一般的作战意志,但再强的人,也有累的时候,要是这些将士的体力消耗殆尽,施工进度跟不上,大水仍旧会漫过河堤,就算他们守得住这一段,那下面的河堤怎么办?拦得住疯狂上涨的河水吗?
一旦某处大堤被冲垮,洪水便会裹挟而下,整条大堤便被撕得支离破碎、轰然崩溃,到那时,滔天洪水便会汹涌南下,将黄淮大地淹没成汪洋。
“将军!”一名工部工匠跑了过来,对谢映登说道,“这段大堤自西南向东北方向延伸,其中最关键之处便是黄河折道的白马大堤,上游大水的冲击力,全靠现在的新堤承受,我们必须增加新堤厚度,不然会休整被冲走。”
“那就加厚好了。”
“问题是,我们要加厚的河堤不止这一段,我们这么做的话,袋子怕是不够,所以我们得设法保证旧两头旧堤的防洪能力。”
“那就采取第二套方案。”说着,谢映登便让民夫将绳网连接起来,同时命令兵卒将一根根长达丈余的木桩钉进旧堤底部,沿着河堤密密麻麻的打成了一排。
而后指挥兵卒将绳网放了下去,几十名水性好的兵卒褪去衣物,用一根粗绳绑在一起,然后跑到上游,一个个义无反顾滑入洪水涛天的河床当中。
只是水流太急,人一跳下去便被水流裹挟得不见踪影,好半天才冒出头来,堤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若非岸上士兵紧紧扯住麻绳,这一串士兵怕是要被冲走了。
等他们稳定身子之后,然后岸上士兵将绳网一头从堤坝上用木棒顶起,递了过去。水中士兵接过之后,将之套进了钉在堤底的木桩之上。
将水中士兵拉回以后,再将一个个装满了石头的长长竹笼滚入河底,湍急的水流将竹笼裹挟着冲入河底,却被绳网阻挡而无法将其带走,当一个个竹笼被绳子缓缓下放,慢慢的便堆砌到了坝顶。
虽然一直有水来水淹之说,可水势太大的时候,再多的土石也拦不住肆虐的大水,而大堤最怕的也不是洪水的正面冲击,而是洪水连续不断的冲刷,若是“光滑”的河堤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就会渐渐变成难以添堵沟壑,终使整条大堤崩溃。
而河床内的水看似平缓,但时间过久,谁也无法保证淹没在大水中的河堤没有出现石流失,而有了这一笼笼石头的存在,既能担去水流的冲击力,又在洪水的作用下紧贴河堤,保证河堤不被冲塌、冲断。
待竹笼堆没堤顶,又于其后方叠两层沙袋,以防漏水,然后再沙袋之后倒入土石夯实。
如此一段一段,努力河堤的加固加高。
…
此刻的白马城,却因为大军的到来沸腾着。在他们印象中,军队的职务是打仗、杀死一切与国家和朝廷的敌人,此之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作用了。
朝廷调拨大军抗洪救险的行为,不仅没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可以前没发生过、没听过的事情,却在今天发生了。
当大军守住河堤的消息传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百姓尽皆血热沸腾、热泪盈眶,纷纷出门欢呼。
“白马幸甚!吾等白马百姓幸甚!”
一位须发皆白的县学先生奔上街头,瓢泼也似的大雨将他淋得落汤鸡一般,可他此时却状若疯狂一般在大雨之中大声疾呼:“虽说天灾无情,然圣上以民为重,没有在灾祸面前顺应天命,而是要召集军民逆天抗命!水患不可逆,可我大隋上下的人心更不可逆!我等生在如此圣明天子治下,实乃三生之幸。如今我大隋将士不休不眠疾行至此,不吃一顿饭、不喝一口水,就去护堤。冒着生命的危险与洪魔作战。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军在此,尔等还在害怕什么?犹豫什么?速与老朽带上农具一起前往堤坝,与大隋将士们一同抵御天灾!哪怕能捧一坯黄土,也是对大隋、对家乡的贡献。”
“走,一起去。”
“带上农具,守堤去。”
“带上农具,守堤去。”
普通百姓是卑微人群,往往也是最容易受到鼓动人群,…原本阖城青壮都去了堤坝,轮番守堤,留下来是老弱妇孺,此刻却是群情震动,正如县学老先生所言那般,凡有一口气在、能捧坯土的人,都奔出家门,奔向风雨之中。
无数无数名百姓,涌上街头,汇成一股洪流,冲出了城门,奔向城向大堤。
这一刻白马城,可谓是民心所向、万众一心。
阴弘智率领的军队与这些百姓不期而遇,他命令士兵避开这些百姓,策马行走在积水之中,向王森问道:“王县尉,仓城还有多远?”
王森以马鞭向前一指,道:“仓城位于县城之北,与城墙连成一体,咱们前行右拐,这条岔道尽头便是仓城专用的仓道。阴侍郎休急,咱们马上……”
他刚说到这里,身子忽然一震,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目瞪口呆的望着远方,呆呆定在马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阴弘智霍地扭头看去,一时呆住了。
此时暴雨连连,天际一片茫茫,可是视线及处却是红光隐隐,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好像一只恐怖的巨兽正从天地之间挣扎出来一般,阴弘智顿时手脚冰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过了半晌,几人才清醒过来,不约而同地大喊道:“仓城起火了,快去救火!”
“老子一定要剁了这混蛋不可。”阴弘智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急怒咆哮着。
那混蛋县令一天一夜没有出现在河堤之上,显然就是在为烧毁仓城做准备。
也不知这场大火要烧去多少粮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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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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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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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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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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