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月,一场大战又在历阳郡内爆发,这一次对大隋是关系到江淮大地的归属之战,对李密来说,则是前途命运之战,所以敌我双方都希望自己打赢这一场战争。
一方面是杜伏威为首的大隋第十一军,兵力共计六万人,另一方是代表魏国的单雄信,他的兵力同样是六万人,不过单雄信得到的情报是杜伏威有三万大军坐镇历阳县,所以他面对的只是乌江县枫叶谷的三万隋军,在兵力上,单雄信占有优势。他将军队分为前后两路,前军由刘黑闼率领,人数两万,而单雄信亲率三万大军为后援。
战争发生在靠近魏军大营的乌江县枫叶谷北谷口,隋军是处于主动进攻一方,这和怀着先发制人心思的魏军在清晨不期而遇。
但是这一场战役打得并不激烈,隋军主将似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地利优势,所以且战且退,始终没有投入重兵与魏军决战。
接到前军战报的单雄信也不知隋军搞什么鬼,为免中了他们的埋伏,单雄信将后军交给了副将盛彦师,自己带着一支亲卫前来观战。
一座小山上,单雄信在五百名亲卫簇拥下驻马观看,他已到不惑之年,是李密最为信赖之心腹大将,也是魏国军队中的第二号人物。
早在瓦岗时代,他便坐上了瓦岗军的第四把交椅,正是在他和徐世绩、王伯当的全力支持之下,李密才能在翟让战死之后获取瓦岗军大权,接着又在他们的支持下,吞并各个山头,成功将瓦岗军转变为正正规规的魏军。
也是在单雄信他们毫不犹豫的支持,才使李密成功把势力延伸到了江南,李密对于这员忠心耿耿的大将也投桃报李,封单雄信为余杭郡王、骠骑大将军和兵部尚书,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毫不为过。
但是单雄信当了这么多年的高级将领,多少懂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又见到邴元真凄惨之相,故而过了一个月左右,便以不通军务不由辞去了兵部尚书之职,这样既全了君王之仁义,自己又能后退几步。
李密明白单雄信之心,欣然接受了单雄信的辞呈,对他的信赖却倍而增之,不时赐予了奇珍异宝。
“大将军!”一名骑兵飞奔而至,抱拳禀报道:“探子前来禀报,说是前方十里外发现隋朝三千名骑兵,而且指挥这支军队的乃是隋军第十一军副帅何潘仁,至于主帅杜伏威始终没有出现,不知其所踪。”
单雄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据我们之前探听到的情报,明明说杜伏威获得了两万多匹战马,怎么可能只有三千人骑兵?”
“大将军,有马未必就能组建骑兵。”旁边的郑题忽然说道。
“郑司马是说……?”
郑题从容说道:“自古以来就有南船北马之说,南方人生活在水网纵横之地,素来以耕种为主,从出生那一天起,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战马长什么样子,除非是特别喜欢骑马的世家子弟,普通百姓哪会骑马?”
“异族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人人都在马背上长大,极擅骑射。哪怕是天生傻子,你让他骑二三十年的马,照样是顶级骑兵,这是我们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最大的差距。到了国内,有辽阔草原和平原的北方人又比南方人善于骑马。杜伏威的兵都是南方人,他现在缺的不是战马,而是能够骑马的士兵。”
“有道理。”单雄信认可的点了点头,郑题说的道理简单易懂,但却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
“我们到底是追打还是不追?”
众将纷纷询问。
单雄信向退却的隋军看去,发现对方约有两万左右,稍作思忖,又向己军望去,刘黑闼正在率领前军步步紧逼,而三万后军也已到来,正在山丘原野上休息,他的士兵寅时初开始行军,至今只有两个多时辰,完全可以交换作战。下令道:“命令刘将军加快速度,追击。”
“大将军。”
郑题登时急了,大声说道:“这支军队明显是在引诱我们,万万不可中了敌人诱敌深入之计啊。”
“郑司马,你看隋军像是诱敌深入吗?”单雄信劳动举起马槊,直接前方。
“呃!”郑题仔细一看,发现隋军交相掩护着撤退,一队队士兵井然有序,丝毫不乱,这和诈败诱敌完全相反。
“郑司马也看出来了吧?”
“确实。”郑题点头。
单雄信让传令兵向刘黑闼下达追击的命令,然后解释道:“历阳县、乌江县一直处于我军斥侯的监视之下,昨天傍晚斥侯还回营说历阳县军队没动,这说明乌江的军队始终是三万人,而这里有两万左右,再加上三千骑兵,剩下的几千兵马估计还在守营。”
“大将军是说枫叶谷的隋军已经差不多倾巢而出了?”
“正是如此。”单雄信点头道:“我认为隋军本想攻打我军,在营盘之外以逸待劳,但由于我们也在今早出兵,所以撞了个正着。相对于我军,他们走的路更长、消耗的体力更多,兵力却比我们少了一半,真打起来,吃亏的是隋军,他们这是打算退回营盘固守,也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盛彦师兴奋的说道:“这是歼灭隋军的大好良机啊,如果在野外追上,我军的损失比起攻营至少少去一倍。”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单雄信哈哈一笑,下令道:“全军急行军,务必在隋军大营之前,将之围歼。”
“末将遵命。”众将纷纷策马回军,指挥本部将士奋勇追击。
追了约有二十里左右。
一名骑兵疾速奔来,这却是守营的綦公顺部的骑兵,他飞奔上前,十分焦急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大营遭到杜伏威军队袭击,死伤惨重,请大将军火速救援。”
单雄信恍然大悟,下一刻却是怒不可抑。
原来杜伏威去袭击綦公顺镇守的大营去了,难怪他始终没有见到杜伏威的影子,只是杜伏威哪来的军队,他又是从哪里偷营去的?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他当即下令道:“后军调头回营,全速前进!前军且战且退,绝不给何潘仁破军之机。”
“咚!咚!咚!”
后军调头回师的鼓声响起,三万名士兵纷纷调头,列队向东北方向的大营撤退。
刘黑闼接到命令,也止住了追击的军队,缓缓回撤。可是他现在想撤,隋军却是不让了。
从魏军的忽然后撤之举,何潘仁便知道杜伏威得手了,当下指挥军队吊着魏军的尾巴打。这时候,尚未投入战争的三千骑兵发挥了强大的机动能力,辗在屁股后面放箭,杀得魏军阵形大乱。
刹那之间,刀光箭影,喊杀声震天。
刘黑闼知道自己没有骑兵,若是一直退却,只能被隋军骑兵一一猎杀,对方虽然只有三千骑,但自己的兵力也不多,一个骑兵只需射杀五人,自己的军队就全军覆没。
所以在骑兵冲击自己前军之时,他迅速让一万三千多名魏军以辎重为掩护,密集的箭矢射向四面八方,而何潘仁率两万五千名士兵,从四面包围了魏军,步卒手执盾牌和长刃,在骑兵的掩护之下,迎着密集的箭矢,一步步收缩包围。
刘黑闼也是一员骁将,他见敌军不断收缩包围,顿时心急如焚,如今单雄信后军已经回撤,负责断后的自己被隋军骑兵咬上,失去了撤退的最佳良机,如果再拖延一刻,就被敌军完全包围,全军覆没为时不远。
箭矢空中密集地飞射,隋军的弓箭手也发威了,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乱成一锅粥的魏军,魏军士兵不断在强弓硬弩之中惨叫倒地,他们纷纷躲在辎重后面,阵地上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这时,一名偏将飞奔而至,大声向刘黑闼喊道:“刘将军,敌军强弩实在太厉害,射程实在太远,我们的弓弩根本无法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可他们却能在远处收割我军将士的性命。如今已经冲到八十多步外了,我们再不突围,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刘黑闼眼见形势万分危急,他咬牙大喊一声:“传我命令,全军向东北方向突围!”
魏军无奈放弃阵地抵抗,开始向东北方向的突围,何潘仁骑在马上,战刀一指呐喊冲来的敌军,厉声喝道:“命令骑兵!投枪准备。”
“呜呜呜!”
号角声中,在外围游弋的骑兵得到号令,立即行动了起来,一个个自马背上摘下一支投枪。
抢枪长达五尺,枪头乃是精铁打造,枪身重约八斤左右,不过射程却是不远,在马速全开之下也顶多只能射到六七十步,但这距离对于步卒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三千骑兵,即是三卫,最前方的一卫骑兵在主将的一声暴喝之下,朝着魏军发起了冲锋。
刘黑闼见此,心中一紧,厉声喝道:“弓箭手放箭。”
“咻~”
一排排箭矢掠空而起,朝着已经冲入射程范围内的骑兵发起进攻。
“噗噗~”
数名将士中箭落马,其他将士却没有丝毫动摇之心,直到临近五十步距离左右,随着主将吹响的号角声,身后的骑士同时将手中的投枪掷出。
“嗡~”
近千支投枪,密集的落在缓缓前来的盾阵上空。
魏军刀盾兵连忙举盾格挡。
“嘭嘭嘭~”
锋利沉重的投枪轻易洞穿了蒙皮木盾,下方士兵直接被破盾而来的投枪洞穿身体,顷刻之间就倒下一大片。
这一卫的隋军将士也不管战果如何,他们闷头前行,慢慢控制马速,在接近魏军的时候,如遇到了礁石的海湾一般,一分为二,从魏军两侧迅速穿过,利用手中的马槊,纷纷刺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魏军
待到他们过去,另一卫骑兵紧接着上,如此三轮过后,魏军如同被剥了几层皮的竹笋一般,整个阵形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魏军受到三轮骑兵的打击,行动受制,大隋步卒却得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手中的箭矢密如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慢慢陷入合围的魏军之中,一片片魏军惨叫栽倒,侥幸活着的魏军在刘黑闼的带领下,拼死向一个看似十分薄弱的角落冲杀而去。
但很快,刘黑闼率领的残兵便陷入绝望之中,在那片看似十分稀薄军队外面,却是更加密集的重甲步卒,而且还是敌军主帅所在之处。
何潘仁冷笑一声,高声喝令:“陌刀手上,弓箭手从两旁掩护。”
“喏!”
得到命令的陌刀手主将阚陵带着一千名陌刀手步步压上。
“放箭。”刘黑闼深吸一口气下令道。
弓箭手张弓齐射,密集的箭矢朝着这支恐怖的铁人部队落下。
“叮叮当当~”
在刘黑闼愕然的目光中,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落在这些重甲步兵身上,全部被厚厚的铠甲弹开,此刻他才发现,这些人的铠甲相当古怪,很多地方不是甲片,而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宛若护心镜一般,破空而至的箭矢,根本没有办法给他们造成丝毫伤害。
几轮箭雨过后,阚陵已经带着陌刀手杀到了魏军之前。
“杀!”
随着阚陵一声令下,一直充当看来且憋了许久的陌刀手,向前迈步,手中的陌刀凶狠的砍下了面前的敌人。
作为冷兵器最凶煞的陌刀,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们狰狞面貌。
手起刀落,人盾俱碎!
无坚不摧的陌刀砍人人亡,斩盾盾破。豪勇如阚陵者,更是直接的将人带盾,一起斩杀于地。
陌刀在勇士的连环挥舞中,如同割草一般,将魏军军斩碎,鲜血大片大片地溅在土地上,将土地染成了一片红色。
“好狠!”
刘黑闼冷汗直冒,只感到脊背发凉。然则早就盯上了他的阚陵却没有给他感叹的机会,他脱离陌刀军,迅速冲到了刘黑闼的面前,‘哈’的一声暴吼,手中的陌刀朝着骑在马上的刘黑闼力劈而下,直接是一计力劈华山。
只听“呼”的一声,陌刀在与空气的接触时,竟如撕裂空气了一般。
蓄势待发的刘黑闼神色大变。阚陵那一刀劈下时,刀锋未劈至,但那股惊涛骇然的狂霸之气,让他生出不可抵御的感觉。
但此时刘黑闼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双手高举大刀,硬抗这一招。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兵器的相撞之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尘土。
巨力涌来,刘黑闼那把由生铁锻造的大刀承受不住两者的力量,从中间弯曲了起来。
陌刀刀刃顺势而下,在刘黑闼的胸口破开了长长一道口子,不待刘黑闼有所反应,阚陵奋力一捅,长长的刀刃捅了刘黑闼一个透心凉。
远处的何潘仁大喜过望,下令道:“敌将已死,降者不杀,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亲兵们纷纷响应,扯开嗓子大吼。
很快,这句话渐渐地扩展到了整个战场。
铺天盖地的隋军顿时气势如虹,从四面包围而至,喊声震天,将剩余的魏军团团包围,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战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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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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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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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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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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