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郭文华自己都有些不悦了。
潘会长默了默,问道:“你还是不肯放弃吗?”
高杰义摇了摇头。
“不知好歹。”也不知道是谁,出声呵斥了一句。
高杰义充耳不闻。
潘会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觉得自己能赢?”
高杰义又摇了摇头。
潘会长不解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高杰义抬起头,看着潘会长,说道:“输不丢人,怕才丢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想尽万分的努力。”
潘会长注视着高杰义的眼睛,然后说:“那便……随你吧。”
说完,潘会长下台。
高杰义挽了挽大褂的袖子,就想要上台。
“喂。”李寿海紧张地抓住了高杰义的衣袖。
高杰义宽慰道:“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你师父吧?”
李寿海手微微颤了颤,松开了高杰义。
高杰义缓步上台。
高杰义面对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坐了下来,看着众人说道:“适才郭先生说了一段包公案,着实非常了得,让我们这些后生晚辈也学习了不少,感激,感谢。”
“刚刚郭先生说要以一个老的说书艺人的身份来说一段书给我们这些晚辈们听,那么现在,我也想以一个说书晚辈的身份说一段书让前辈们点评点评。”
“今儿我说的这一段书是《施公案》里头的,就发生在前清,就在咱们北京城里面的麻袋胡同,这段儿啊,叫做《九头十三命案》。”
这话一出,全场人顿时一愣。
施公案里面什么时候出这么一段了?
众人皆窃窃私语,还有好些人看向了秦致远,他们都在想这是不是秦致远的道活儿,可是不应该啊,秦致远自个儿都没说过这段。
潘会长小声问道:“老秦,怎么回事?”
秦致远自己还纳闷呢,他眨了眨眼睛,厚着脸皮道:“师门秘传,听着就是了。”
潘会长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李寿海则是双手紧紧抓在一起,神色紧张。
门外,汪老鱼一行人还在门口潜伏着。
马三儿有些等不急了,问道:“鱼爷,咱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汪老鱼沉着道:“别着急,再等等,等小高爷一声令下。”
“知道了。”马三儿点点头,然后他又问:“哎,鱼爷,他……他这怎么一声令下啊?我们怎么知道该什么时候冲进去啊?”
“哎?”汪老鱼自己都愣住了,高杰义只告诉他进门之后具体怎么做,但是高杰义却忘了跟他约定这冲进去的号令是什么。
汪老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顿时心里有点慌了。
台上,高杰义展示了他扎实的说书功力,他有条不紊地说着这段新奇的故事:“这事儿发生在麻袋胡同,麻袋胡同诸位都知道吧,离咱们天桥这儿也不远。在前清康熙时期,麻袋胡同前面有个小小的城隍庙。”
“每逢过节的时候,这里总是香火鼎盛。便是在这三月初之时,众人都来这城隍庙里上香。永定门外啊,有个杀猪的屠夫叫王苗子,这王苗子啊……‘二哥呀,二哥,这真是没法子了,我求您一定要借我些钱啊’。”
“牛二却跟他说‘你想要钱,很简单,今晚夜半三更,你到麻袋胡同看看谁家办白事,然后晚上蹲在人家墙外去搬一件货,搬到之后,自有二两银子可拿。’”
“就在这谯楼上鼓打三更,王苗子趁夜出门……他到了这麻袋胡同外面,这深更半夜的王苗子心里就打了鼓,这大半夜的运什么货物啊?”
“便是在此时。”高杰义大喝一声,众人都吓一跳,“噗”,高杰义用手捂嘴,发出口技之音,然后道:“一包东西正砸在王苗子脚下,嚯……王苗子吓一跳,他都不知道是谁扔出来的,刚想出声骂几句街,却又想到这深更半夜不敢出声……”
“王苗子搬上货物,蹭蹭蹭就往外走,来到了约定地方,他放下货物,本来打算这就离开,可是又耐不住心里痒痒,他眼瞧四周没人,便动了歪心思,想瞧瞧这里面的货物到底是什么。”
“王苗子悄悄打开这麻布袋子,借着月光,往里面这一看,一瞧,只见。”高杰义惊呼一声:“啊!”
大家又吓一跳。
高杰义大喝一声:“竟然是人头!”
场上这些评书大蔓儿们被高杰义吼的一愣一愣,公案书他们不是没说过,但是哪家的公案像是高杰义说的这样惊悚刺激的?这怎么跟他们的评书路子不太一样呢?
高杰义却是没管那么些,他接着往下说:“这王苗子却是起了贼心,这可是水獭的帽子啊,这得能卖不少钱呢,他正是缺钱的时候,哪里舍得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心里想着这肯定是人命官司啊,他就算把这帽子给偷走了,谁又敢报官……”
“这王苗子揣着帽子一路就回了家,洗洗手,把怀中的帽子放好了,然后好好安抚安抚忐忑的内心,这也就睡下了。次日清晨,井窝子的小山东出门送水……”
“这山东小力巴脸红着害羞地告别二奶奶,挑着担子就赶紧回去了,这一路小力巴迷迷糊糊就回到了店里,这店里山东大掌柜脾气不好,张嘴就骂……哎呀,这是沾了什么上去?”
“山东大掌柜掀开先水桶担子。”高杰义大喝一声:“哎呀,俺滴娘,这里面赫然两颗人头哇!”
……
“那王苗子睡的也不安稳,天刚蒙蒙亮他也就跟着起来,起来拿眼那么一瞧,只见‘嚯,帽子不见了!’王苗子吓得是亡魂皆冒……”
“王苗子出门一瞧,只见自己家门口放着两个人头,哎呀呀呀,王苗子吓得脸色惨白。这其中一个,正是昨天他运货出去的那一个,那么剩下这个又是谁呢?王苗子根本不认识。”
“可是他也不敢让人瞧见,不然这种人命官司他可说不清楚。他赶紧把人头捡进来,在床底挖了个土坑,赶紧把人头给埋了。”
“这一整个白天,王苗子都魂不守舍,心里就盼着赶紧天黑,终于等到了天黑,王苗子回了家,就想着赶紧把人头挖出来,趁着晚上天黑把人头给处理。”
“等他回到家里,拿出锄头一阵乱挖,把人头从泥土里面挖出来,他用嘴一数‘一、二、三……三颗人头!’啪……”
高杰义摔了醒木,他说完了。
全场寂静。
连李寿海都听懵了,没错高杰义说的就是他师父遗留下来的最后一段单口相声《麻袋胡同九头十三命凶杀奇案》。
他昨天把这一段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给高杰义说了一遍,高杰义昨天说他这段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改。
李寿海没太放在心上,一个晚上能改出什么来?但是李寿海没想到,高杰义不仅改出来了,而且改的这么厉害!
不说他了,就连在场的评书先生们也都惊呆了。
高杰义这一段评书的单口相声味道也太重了吧?
整个故事血腥、诡异、节奏非常快、坑非常多,非常刺激的人的感官,让人目不暇接,头脑爆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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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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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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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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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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