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纷纷惊讶。
“你见过他?”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啊?”
“那人长的什么模样?”
孙立亭陷入了回忆之中,慢慢说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我的记忆却是很深,那人面容清秀,如同一个白面书生,完全看不出来有半点武人的样子。总是冷着一张脸,从不跟人说话,只跟在李中堂身边。”
“这人的身形瘦长,背着一口用青布包着的腰刀,但是从没人见他用过。他来的那会儿正是我们跟绿林人斗的最狠的时候,我们会友镖局本就广交天下朋友,可那段时间我们所有的交情都不管用了,说是天下为敌日日出丧都不为过。”
“而那人的到来,却没让我们多松一口气,反而让镖局上下全都敌视起来。老辈们都认为这是李中堂对我们失去了信心,才会从外面找人,我们已经与天下绿林为敌了,他还这般,实在让人心寒。”
“所以那人一直遭受我们的排挤,可那人却是浑不在意。再后来我们之间的冲突加剧,镖局有镖师要去称称他的斤两,这一动手才发现那人武功竟然高的出奇,镖师们远不是他的对手,镖师不行,镖头也不行,最后连总镖头都上了。”
“这频繁的挑衅也把他惹怒了,到最后他竟然一人独战我镖局六大总镖头,一场恶战下来,那人竟然连刀都没出,而我们……”
孙立亭沉默了。
旁边几人都是震惊。
“什么?”
“什么?”
“六大总镖头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六大总镖头都无法逼他出刀?”
孙立亭缓缓点头。
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是这一代的当家的,可是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这秘辛,这个消息可把他们给震惊的够呛。
他们会友镖局是什么人,那可是三皇门的本部啊,能给李中堂保镖的人,可岂能是普通高手啊?而且他们还跟天下绿林为敌,虽说伤亡惨重,可好歹是扛住了。
京城八大镖局之首的名号是他们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那段时间也是三皇门最鼎盛的时期,镖局里面一个普通镖师拉出来都是绿林道上的一把好手,就更别说是总镖头了。
可就是这样的总镖头,六个打一个都无法逼出对方的兵刃,这人得多大能耐啊,这哪里是凡人,都可以称得上是神仙了。
孙立亭又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慢慢道:“那一场仗算是把我们镖局给打服气了,绿林道向来都是达者为先,他虽然很年轻,但老辈们都尊他为小爷,就连我师爷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再后来,绿林道敢来拿李中堂脑袋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偌大的北京城里就跟藏了一头吃人的怪兽似的,多少绿林高手都丧命于此,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得,我们只知道死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位的小爷的名声却一直没传出去,但我们会友镖局的名号却是越来越响了。”
“当然了,这也是那位小爷自己的要求,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也不许任何人去打听他的来历。所以当年的那些镖师都被下了封口令,绝不允许任何人泄露这位小爷的存在,以及他的身份和曾经做过的事儿,所以就连你们都知道的不太清楚。”
三人都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王兰亭问道:“那这次出现的这个人是小爷吗?”
孙立亭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都没有跟他有过什么接触,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知道呢。”
王兰亭:“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行事要打着我们会友镖局的旗号?”
孙立亭道:“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王显亭皱眉道:“如果真是那位小爷,他那么不愿意别人打听他的来历,如果我们去接触的话,会不会犯了他的忌讳?”
孙立亭吐出一口浓烟,微微摇头道:“他都打着我们镖局的名号了,我们了解一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嘛,如果真是那位小爷的话,我们跟他还有一份香火情,所以这都在情理之中。”
几人都微微点头。
王兰亭叹了一声,担忧道:“我怎么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啊。”
王豪亭大声笑道:“这些年的风雨什么时候停过啊,您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王兰亭苦笑一声:“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
王显亭摆摆手:“别胡闹了,孙四哥,您知道那位小爷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门哪派的?”
这个问题一出,王豪亭和王兰亭也看向了孙立亭。
孙立亭沉默了一会儿,才吐着烟雾缓缓颔首。
三人都是精神一震,急忙追问。
孙立亭缓缓回答:“我知道的也很有限,老辈们知道的也不多,就连我师爷都是知道一点点,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呀。”
“什么意思?”王豪亭性子急,最先问了出来。
孙立亭反问道:“你们可曾听过我们这个江湖的各个行当被人划分成五花八门,你们可曾听过这个说法?”
王豪亭不满道:“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编出来的,居然把我们跟那些打把势卖艺的戏子归在一个行当,这不是埋汰人嘛。”
王兰亭却是追问道:“可是那个老荣、老月、老渣、老柴、老合,此五老谓之五花,金皮彩挂评团调柳谓之八门,此二者合并称之为的五花八门?”
孙立亭道:“没错,就是这么个五花八门?”
王兰亭不解道:“这不过是些无聊人士瞎归类的而已,按照他们的分类,我们练武之人属于挂子行,说给人护院的是支挂子,保镖是拉挂子,开教场传艺是戳挂子,而那些在街头打把势卖艺卖假药的叫做点挂子。”
“我们堂堂好汉,怎么能跟那些卖艺的戏子是一个行当?更别提这些人还都是些假功夫,就知道卖假药蒙骗人。我们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是绿林道上的人,根本不理会所谓的挂子行的说法,那位小爷又怎么会跟这个五花八门扯上关系?”
孙立亭道:“你先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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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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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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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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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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