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很冷,刚刚烈慕晚还不觉得,现在被这么一吹,她打了个喷嚏。
宫陌烜直接俯身又重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衣服被他给垫在了她的身下,他只能赤着身子把她的衣服给她套上,让她窝在他的怀里。
烈慕晚觉得全身都累,每个骨头都发着酸,尤其是某处,火.辣辣的。
可她枕在宫陌烜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望着天空里亿万年不灭的星辰,却又觉得甜。
她很困,努力撑着不去睡,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
当时光成了倒计时,每一秒都是奢侈。
“我会想办法,留下来的时间长一些。”宫陌烜突然开口。
烈慕晚抬起眼睛,望着他线条干净的轮廓线。
“但是我不能保证。”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不论多久,我会永远都记得。”她点头。
烈慕晚虽然努力撑着,可最后还是在宫陌烜的怀里睡了过去。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头情绪翻滚,说不出滋味。
他在世加起来的时间,不过一年,短短一年,从单纯的黑色到如今,五彩斑驳,喜怒哀乐尝遍了个中滋味。
宫陌烜低头,在烈慕晚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他感觉到了无声力量的召唤,知道自己这下子真快撑不住了。
他将烈慕晚抱起来,轻轻放在了草地上,然后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穿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上衣的衣角处,有一抹血浸入黑色布料后的暗色。
因为在突然出现的月光下,才依稀看得清晰。
宫陌烜呼吸似乎被揪住,随后他吻了吻那里,直接穿上。
他将烈慕晚重新抱起来,一步步往村庄走。
望着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他第一次发现,他过去从来视生命如草芥,即使自己的命,也从没珍惜过。
可今天,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希望这是永恒。
他第一次不想要行尸走肉的生活,第一次想要真的抓住什么,却发现时光却是指间沙,握得越紧,散得越快。
宫陌烜抱着烈慕晚到了村长家门口,绕到了房间中。
房里,烈慕晚基金会的朋友已经睡了,依稀听到动静,掀开眼皮看了宫陌烜一眼,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宫陌烜小心翼翼将烈慕晚放在硬板床上,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她嘟囔了一句:“别走。”
他心若针刺,却还是帮她盖上了薄被,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找了个茅草铺,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碎石,对着自己的手臂划了下来。
顿时,鲜血溢出,又很快止住。
他望着伤口,笑了。
第二天早晨,宫陌烜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沾了不少的茅草。
周围环境显然是个什么村落,令他有些微的恍惚。
随即,他就明白过来,昨天他在等烈慕晚的时候,因为疲惫小睡了一会儿,于是克雷斯出现了,代他和烈慕晚一起上了山。
宫陌烜想到这个推测,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想看看烈慕晚有没有被伤害。
而他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仔细辨别,又似乎捉摸不到。
宫陌烜没再深究,他快速起来,却又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烈慕晚昨晚住在哪里。
他正打算找人不着痕迹地问问的时候,就看到了从一扇门里走出的熟悉身影。
四目相对,晨曦和薄雾在彼此之间跳舞,烈慕晚在看到宫陌烜的眼神后,顿时明白,克雷斯不见了。
她肩膀上的咬痕还隐隐发疼,不过这山里不热,倒是不会担心伤口感染。
只是遗憾的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宫陌烜隔着老远将烈慕晚打量一番,确定人没事后才松口气,快步跑过来,直接问道:“晚晚,克雷斯没做什么吧?”
烈慕晚望着同样的一张面孔和身体,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初始的位置。
虽然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是——
咫尺却天涯。
“没有,他很照顾我,一路上我走不了的路都是他拉我上来的。”烈慕晚微笑,故作轻松:“二哥,你别担心,其实他现在变好了,没有再欺负过我。”
宫陌烜闻言,心头有莫名的怅然。
他冲她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道:“我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一会儿遇到其他人,你暗中帮我介绍一下。”
烈慕晚点头,她见着宫陌烜头上还有茅草,不由问道:“二哥,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宫陌烜微微蹙眉,指着一处茅草房:“不知道克雷斯在做什么,也可能是他走到那里的时候正好困了。”
烈慕晚点头:“嗯,有可能。我带你去吃饭吧,村长和王婶估计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好。”宫陌烜点头,随烈慕晚往前走。
因为路并不平坦,烈慕晚走没多远,不小心崴了一下,身子撞到了旁边宫陌烜的手臂。
他疼得倒吸了口气,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扶住她,蹲下来问:“晚晚,有没有崴到?”
烈慕晚望着蹲下来、眼底写满关心的男人,心头复杂情绪翻涌。
她动了动脚踝,摇头:“没事。”
宫陌烜站起来,这才捋起袖口,顿时看到了小臂上的一道伤痕。
伤痕已经愈合,不过一看就知道伤了不久。
烈慕晚也看到了,她不由讶然:“什么时候弄的?”
昨夜的时候,她分明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伤。
“不记得,可能是他在哪里划的。”宫陌烜不以为意:“没事,过两天就结痂了。”
他说罢,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发现衣角处也有一块血渍。
想必是当时不小心蹭上的,这里水少,洗澡不方便,好在一会儿吃了早餐就能开始返程,晚上到了酒店再换下这一身浸满汗水的衣服就行。
宫陌烜和烈慕晚还有基金会的成员们一起吃了早餐,村长将村民和小孩子们都叫了出来,大家在平坦的草地上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随后,烈慕晚带过来的施工队会在这里留下来,做出一份校园建设的计划书。
之后,将会利用山里的资源,在平坦的地方建立一个小学,也会有更多的志愿者来到这里,带给当地小孩子平时所学不到的知识。
下山的时候更需要小心,宫陌烜走在烈慕晚的前方,每次稍微有些陡峭的地方,他都会转过身,冲她伸手,将她接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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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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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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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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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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