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冥集团之中,北冥深听了手下的电话汇报,眉头蹙起。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感觉自己似乎不能再抱他们活着的希望,却又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而就在这时,只觉得头部深处传来一阵难言的疼痛,撕扯得他整个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十几秒之后,北冥深额头上已经都是冷汗,脸色苍白。
他揉着太阳穴,整个人还处于刚刚疼痛后的脱力状态。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高特助一脸担忧:“总裁,您是不是不舒服?我刚刚叫了您好几声您都没有听到。”
北冥深抬起眼睛,语调淡淡,可是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无力:“什么事?”
“这是财务部今天送过来的,需要您签字审批。”高特助说罢,目光落在北冥深额头细密的汗珠上,道:“总裁,您是不是又头痛了?”
北冥深点头:“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已经过去了。”
“总裁,我觉得您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高特助一脸担忧,斟酌着词句:“毕竟头痛不是小事,最好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北冥深似乎思考了几秒,随即这才道:“好吧,明天安排一下,我去附属医院检查一下。”
“好的。”高特助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高特助安排好了所有检查,本着保密的原则,已经遣散了不相关的医疗人员。
北冥深来到家族附属的医院,进行了一个脑CT的检查。
检查结束,医生拿出报告,似乎有些犹豫,继而才开口道:“家主,您再做个核磁吧,加上那个更加全面一些。”
北冥深听出了些许东西,他凝眸,语气冷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有些拘谨,将报告放在北冥深的面前:“家主,您的脑部有一个肿块,具体是什么,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
北冥深听到这里,一颗心蓦然沉了几分,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很是镇定:“良性还是恶性的?”
医生听他这么问,就知道有些东西无法糊弄,所以只能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接下来,家主您可能还得配合做别的全面检查。”
北冥深的手指微微收紧,闻言只是点头:“好,尽快。”
又是大半天的检查和专家会诊,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医生拿着报告来到北冥深面前,道:“家主,您颅内的肿瘤是良性的,但是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它稍微有些大,如果继续生长的话,很可能压迫到视觉神经,可能会导致您失明。”
“但是,如果采取手术,颅内手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以目前我们的能力,无法确保百分百能将肿瘤成功切除。”医生继续道:“所以我们建议您采取保守的放射治疗方法。”
“放射治疗?”北冥深问道:“这个能够消除肿瘤?”
“放射治疗对于比较小的肿瘤效果明显,但是您的稍微大了些,所以作用缓慢。”医生为难道:“但这是目前来讲,最安全稳妥的办法。”
北冥深沉默不语。
他望着医院白色的走廊,蓦然想到当初的北冥宵。
他们兄弟,仿佛面临了一场同样的选择和命运。
他当时因为救北冥沫生死未卜,北冥宵想要挑起家族大任,不愿失明在家期期艾艾,所以毅然选择了成功率很低的手术。
可是老天没有眷顾他,北冥宵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此刻,他的面前似乎也摆着同样难选的两条路。
一条,很可能是失明,而另一条,或许就是死亡。
北冥深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苍天绕过谁。
多年前,北冥家族对荣家疯狂报复,那时候荣家的人逃到了宁国,改名换姓,可是,北冥鲲依旧赶尽杀绝。
那时候,他还很小,并不知道父亲做的那些事情。
多年后,他被父亲接回了家族,面对他的,是颠覆了所有的认知。
他反对过,不解过,可是最后,却还是选择了默认。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北冥鲲套在他身上的那些枷锁。
他由着宋家被弄得家破人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是,在最后一刻他也没有阻止。
他痛恨过自己,也痛恨过家族所谓的仇恨,可依旧还是挑起了那些他痛恨的东西,背在背上,继续前行。
而或许报应终有一天会来吧,宋运成被父亲的计策杀死,宋运成的朋友,同样的神外专家在宫陌宸遇到爆炸时候前往F国发生意外。
上天给了他们北冥家族两次机会,可两次都被他们亲手毁去。
所以,北冥宵死了,而他北冥深,同样面临着残酷的抉择。
可是,他却不能和北冥宵同样那么选。
他是北冥家族的家主,多年前,他舍弃宁国所有的一切,放弃了他的爱情,选择担负起家族责任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他不能死。
不论那个开颅手术有多少危险性,只要可能死的,他都不能选。
即使,他可能会失明,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看遍世间云起云灭。
北冥深冲医生开口:“我不会选择手术,所以保守治疗吧。”
医生点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家主,其实我还听到过一个传闻。”
北冥深问:“什么传闻?”
医生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这才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家主您选择了保守治疗,那我还是说一下吧!”
他继续道:“我祖上都是从事中医的,以前听爷爷说起过,荣家在多年前,有位惊才绝艳的前辈,那位前辈曾治好过一位颅内长了东西的病人。”
说到过往,医生的眸底都是仰慕之情:“爷爷说,那位病人正是皇家子孙,二十岁时候经常头痛呕吐,太医束手无策。最后,是荣家的那位前辈说,这位皇孙是脑部长了东西,只要服用他开的药,再配上每天的针灸,一年之后就能好。”
“还真如那位前辈所说,一年后,那位皇孙再也没有头痛呕吐过。后来,他当了皇帝,还对荣家那位前辈进行了分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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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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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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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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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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