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渊沉倒是帮她倒水,一会儿又抬起眼睛,用复杂的目光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直到贺晚霜放下碗筷,起身去收拾东西。
烈渊沉望着她的背影,开口:“霜儿,我明天要回一趟G国。”
贺晚霜应了声。
烈渊沉眼底都是沉痛,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一无所有,甚至连房子都没有了,你会理我吗?”
贺晚霜疑惑地望着他,眸底有震惊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烈渊沉笑笑:“就是问问。”
贺晚霜垂下眼睛:“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问这个问题,可能不太恰当。”
“嗯,我知道。”烈渊沉也不再提,而是将房间里的垃圾收好,道:“我们现在出发?”
贺晚霜本来是打算上午收拾好就走的,所以烈渊沉这么一说,她也点头,拿起了行李箱。
他帮她提着行李箱上了车,就要去驾驶座。
贺晚霜拦住他:“其实我自己开就好,你不用专门陪我。”
从这里开车到帝城要六个小时,飞机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怎么都觉得有些怪。
贺晚霜怕烈渊沉坚持,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男朋友可能会在帝城那边接我,所以……”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和他解释。”烈渊沉不由分说,直接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贺晚霜没办法,只好也坐到了车里。
烈渊沉一路往帝城那边开过去,路上,他偶尔和贺晚霜交谈,不聊天的时候,便静静地听着音乐。
路上经过一个服务区,烈渊沉停了车,和贺晚霜一起下车。
他从洗手间出来,望着匆忙赶路的旅人,心头有些烦闷,于是点了根烟去一边抽着。
抽了一半,烈渊沉见贺晚霜还没出来,于是,又去洗手间那边找人。
这么一看,才发现她被两个年轻男人围着。
那两人似乎是问路的,眼神却不怀好意。
可是,他们又没有任何激烈的语言,只是围着贺晚霜,一会儿说问路,一会儿又说她眼熟,是不是什么明星。
烈渊沉直接将烟头掐灭,大步过去。
他的身上还带着风和烟草的气息,走到贺晚霜身边的时候,眸子将那两人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凌厉:“什么事?”
那两人一怔,随即,就见着烈渊沉一把将贺晚霜揽入怀里,望着二人:“想打架?”
他这么一问,两人顿时后退,虽然他们是两个人,可是个子比烈渊沉小了不少,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真的是未知数。
而贺晚霜也是有些吃惊,烈渊沉不是一上来就动手的人,他今天怎么了。
“老婆,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烈渊沉低头问怀里的贺晚霜。
他的称呼,令她有些恍惚,不过在别人面前,她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
所以,贺晚霜摇头:“没事。”
烈渊沉点头,这才抬眼,搂着贺晚霜走到那两人面前,故意从他们中间过:“让开。”
两人连忙退开,望着烈渊沉带贺晚霜远去。
上了车,烈渊沉叹息一声,望着贺晚霜的发丝:“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大声叫我。”
贺晚霜点头:“好,谢谢。”
她总是这么被人欺负,他时常不在,又怎么护着她?烈渊沉心头觉得难受,将一杯便利店买的奶茶递给贺晚霜:“刚刚买的。”
贺晚霜讶然,接过去,又说了声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直到快进入帝城地界的时候,一起去服务区买了点吃的。
到帝城已经是傍晚,天色已黑,烈渊沉开车到了贺晚霜楼下,他帮她将行李箱提出来,送她到了电梯口,道:“霜儿,你爸妈不喜欢我,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贺晚霜点头:“今天谢谢你。”
“你今天对我说了很多声谢谢了。”灯光晦暗,他深沉的眸子凝着她的眼睛,声音也被染上了几分迷离:“霜儿,如果你真要谢我,那就给我一个拥抱。”
贺晚霜心跳顿时漏掉了一拍,脸上染上了几分热意,脚步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就算是朋友之间的,也不可以吗?”烈渊沉依旧凝视着她的眼睛,不错开分毫:“明天就是元旦了,新的一年。”
贺晚霜咬了咬下唇,往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了烈渊沉。
她打算碰一下就分开的,可是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搂住。
她穿的平底鞋,才到他肩膀,这么一搂,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他的怀抱里,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心跳声,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格外清晰。
贺晚霜嗅着烈渊沉的气息,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动了动,想从他的怀抱里出来,就听男人在她耳畔低语:“霜儿,对不起。”
他声音带了几分脆弱和轻颤,是她从未听过的颓然模样。
明明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可她的心还是因此而被针刺了一下,有些涩然的疼。
烈渊沉又道:“以前我对你不好,真的对不起。”
贺晚霜突然鼻子有些发酸,被她努力控制住这样的感觉。
“霜儿,等我。”烈渊沉又说了声,这才慢慢放开贺晚霜。
她抬起眼睛,见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眸底有她不懂的情绪,就像是在牢笼中挣扎的蛟龙,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她问。
“没事。”烈渊沉笑笑,揉了揉贺晚霜的头发:“新年快乐。”
贺晚霜也努力扬起笑容:“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贺晚霜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见是肖城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肖城。”
听到这个名字,烈渊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好,我知道了,我刚刚到家……嗯,有事耽误了……好,等我一下,换了衣服就和爸妈出来。”贺晚霜说完,挂了电话。
烈渊沉闻言,眸底有受伤的情绪淌过:“你们——”
贺晚霜意识到什么,点头:“嗯,我们约了今晚聚会。”
其实也是正好,肖城他们乐队今天在帝城这边跨年,活动11点半开始,他说大家就算分开了也还是朋友,所以约贺晚霜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带她去工体,看他们的跨年表演。
他们给了三张票,这也是贺晚霜决定去的原因。
她平时难得陪父母,这次有这么个机会,正好带着爸妈去看。
而显然,烈渊沉以为她要见家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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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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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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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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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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