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之后,烈筱软恨不得将烈渊沉打晕了,带走他的身份证,直接将他留在这里。
她见过烈渊沉为了跑客户而委屈求全,为了签合约而不得不一次次被灌酒,她劝过烈渊沉很多次,公司差不多就可以了,能养活自己就好,何必一定要建立什么商业帝国。
可是,烈渊沉却说,他只是不想让烈成安看低。
烈筱软没办法,可是,却也记得,烈渊沉每次喝醉,都不自觉拨贺晚霜号码的模样。
因此,她将他引到了这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白天下过雨,这里又是轻雾弥漫。
二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放下行李,烈筱软有些累了,就在房间休息,而烈渊沉则是拿了手机出去走走。
最近的他,的确活得太累了,就仿佛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不断地运转着。
可是,他也仅仅只是机器而已,因为,他甚至没有什么喜怒,天天只是逼着自己不断前进,而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空了一块。
他从楼上下来,在附近走了一圈,却发现小楼后面,竟然有一片空地。
草地上,放着一个木桌,旁边有水井,而一个女子,就背对着他,正在木桌那里和面,揉捏着面团。
女子的身材有些娇.小瘦削,到肩膀的头发被扎了起来,梳成了一个小小的尾巴,她穿着一身米色的棉质中袖,下面是蓝色的印染布料,看起来似乎就是这边的当地人。
可是,烈渊沉却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她和好了面,又做成一个个的形状,这才转过身,去旁边的水井打水。
她没有留意到烈渊沉就在,所以,等水自动抽上来,她洗了手,拍拍,便直接抬步离开。
可烈渊沉却在刚刚的那么一瞬,清晰地看到了她的侧脸。
是贺晚霜。
他的大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有些画面似乎要涌出,可是,却又被牢牢锁回了记忆深处。
她竟然在这里?
烈渊沉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所有。
必然是烈筱软知道了贺晚霜的地址,所以故意带他过来‘散心’,想要让他们破镜重圆。
视线里,女孩的影子已经消失,而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十来个圆形的糕点。
应该是用什么花果汁液做的,因此带了颜色,看起来颇为诱人。
烈渊沉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对着那些糕点拍了张照片。
等他收起手机,又听到了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他心头一动,快速到了一处角落。
贺晚霜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竹盘。
她走到桌前,将那些糕点放在竹盘上的叶子上,收好后,她又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然后坐下来,从地上捡起藤条,开始编织。
周围很静,只有远处偶尔的虫鸣声,烈渊沉站在角落,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贺晚霜的面孔。
她看起来很安静,唇角挂着微笑,看来,心情应该不错。
挺好的,他虽然记不得所有了,但是也知道,她在这里,应该很放松,比和他在一起要好很多。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尤其是,他现在事业受挫,更是无法为一个女人遮风挡雨。
他见她认真地编织着,直到天色越来越暗,然后,她的手里便魔法一般多了一个小巧的篮子。
她应该也很爱美,在编织好后,又去了旁边摘了一朵花,别在了竹篮上。
端详片刻后,她似乎觉得一朵太少,于是,又过去摘。
烈渊沉低头看向前方的一片野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贺晚霜已经看到了他这边,抬脚往他走了过来。
她一点点靠近,他的心不知为何,随着她的脚步而起伏着。
直到,他已经决定自己走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贺晚霜放在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折返,去接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她听到那边没人说话。
她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邑城的号码,一个座机。
她开口:“是肖城吗?”
那边,过了两秒,男人开口:“嗯。”
贺晚霜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道:“你在Hipop酒吧?”
他又道了声:“嗯。”
这下子,贺晚霜是真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两人都沉默着,直到肖城道:“很好吃。”
贺晚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她语调轻松:“你怎么知道是我寄过去的?”
这下子,年轻男人没有再什么都憋着,而是道:“也就你,寄东西都不敢署名,贺晚霜。”
贺晚霜也觉得有些尴尬,她笑笑:“如果喜欢吃,回头有了,我再给你寄点儿。”
“好。”肖城顿了顿,道:“一会儿我们又要表演了。”
贺晚霜道:“那你忙,我先挂——”
然而,肖城打断她:“别挂,就这么听着,我去台上了。”
他说罢,还真传来了脚步声。
之后,贺晚霜就听到了贝斯的声音,接着,吉他、键盘、鼓手,所有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隔着冰冷的手机听筒,她在这个远离尘嚣的世界,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之后,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格外有穿透力,响在耳畔,低沉纯粹。
贺晚霜不由唇角微扬,肖城他唱歌的技巧似乎比之前又提高了不少呢!
她索性坐下来,就在木桌边静静地听着。
由于周围很安静,所以,角落处的烈渊沉完全听清了贺晚霜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肖城’是什么人,但是,却能判断出,应该是个男人。
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才会微笑?才会这么放松?
而那边的人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不说话了,只是就这么坐着听?
烈渊沉发现,随着一个个疑问不断冒出,他的心头逐渐有拥堵的心情涌起。
这样的感觉很快蔓延到了喉咙,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他的手紧握成拳,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没有出去。
他们已经离婚了,不论她和谁打电话,甚至谈恋爱,他都没有权利干涉的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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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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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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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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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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