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不耐的挑眉,伸手拨开了男人正企图入侵的大手,一脸嫌弃的端着那盘苹果,侧过了小身子,安安静静的低头吃着苹果。
厉沉溪淡然一笑,又伸手从果盘中拿过个橘子,开始剥着,嘴上却说,“谁让你直呼姓名了,乖一点,叫我老公吧。”
她身形蓦然一怔,接近愕然的转身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将剥好的橘瓣喂紧她嘴里,“叫老公不好吗?”
舒窈惊愕的面容惶恐,甚至都忘了咀嚼嘴里的橘瓣,只是含糊的说,“以前舒窈就这么叫你的?”
他轻然一笑,并未说什么,但眸中闪过的失落,却异常明显。
以舒窈的性子,和他们以前的关系,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叫他老公。
不过,这个答案舒窈似乎马上也有了,“差点忘了,她以前是个哑巴。”
厉沉溪,“……”
“不过厉先生,你为什么会娶一个哑巴呢?”她歪着小脑袋,将嘴巴里的橘瓣咽下,又伸手从他手中拿过其他的橘瓣,一点一点的吃下去,边吃还边说,“以你的条件,就算是几年前,也应该挺好的吧!厉氏继承人,年纪轻轻就成了集团董事长,商界的神话,年轻有为,又相貌堂堂,为什么要娶一个残疾人士呢?”
厉沉溪,“……”
“而且舒家,我几乎都没听说过,好像也没什么钱或者背景之类的吧!”舒窈仔细想着。
舒家,曾在十多年前,也是盛名一时的,异常显赫,但家大业大也抵不过后辈子孙的挥霍,到最后,还是彻底落魄了,直至今天,提及舒家,几乎都没几个人知晓的地步。
就算老人们有还记得的,也不过都是用一声哀叹草草了之。
舒窈看他不言语,便更加好奇了,探着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他,“到底为什么呢?难道说娶个哑巴,还有什么别的深意?”
她自己想了想,“好像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吵架,就算吵架,也是你说话,她用手语。”
厉沉溪不耐的抬眸看向她,没说话,却用手语比划了下,“你真够无聊的。”
舒窈轻然一愣,随之就嗤笑出声,回了句,“你才无聊呢!”
男人眸色微沉,“你懂手语?”
一句话,舒窈也震惊了。
她竟然……读懂了手语?!
而在自己的现存的记忆中,她并不擅手语啊,几乎从未接触过……
看着她怔松的面容,厉沉溪抬手托起了她的小脸颊,“还说你不是舒窈,连手语都会,还需要什么其他的证明吗?”
“这……”舒窈一时竟也解答不上来,只能下意识的推开他,并嘟囔了句,“你不是也会手语吗?”
他放开了她,将又剥好的奇异果切了一块,喂给她,“我早就会手语。”
自从舒窈年幼时,变成了小哑巴,他就自学了手语。
只是迟迟不想告诉她罢了。
舒窈撇起了小嘴,“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位前妻才学的。”
厉沉溪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和自己吃醋,有意思吗?”
她移开了脸颊,继续嚼着嘴里的奇异果,然后又说,“别总喂我水果了,我饿了,有没有饭菜之类的?”
男人拿着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污渍,“等会儿的,你想吃什么?”
她三两下将嘴里的水果咽下,然后想了想,“吃火锅可以吗?”
“不可以!”他冷声直接否定,她受了惊吓,也受了点轻伤,这里又是医院,还吃火锅?!
还真是奇思妙想。
她像是受了某种打击,下意识的耷拉下了小脑袋,怏怏的只说,“那随便吧!随便好了……”
厉沉溪抬眸看她,“很喜欢吃火锅?”
她点了点头,“在国外没什么好吃的,回国才发现,火锅竟如此好吃。”
他一笑,又伸手擦去了她嘴边的东西,并侧过身将她搂入了怀中,“过两天的,带你再去吃火锅,嗯?”
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绕了一大圈,但还是没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她在他怀里探出了小脑袋,“那个江擎齐和吴妍的事儿,江总那边真的不管了?”
厉沉溪寒眸暗沉,“怎么又提这个了?都说了,吴鸿运是吴鸿运,别扯到吴妍身上。”
舒窈不耐的撇了下嘴,“我当然知道,恶其罪,而不恶其人,吴鸿运是吴鸿运,不会殃及他侄女的,我只是想帮你一下,还不可以?”
“帮我?”厉沉溪皱了下眉,伸手捏着她的小脸蛋,瘦瘦的,一点肉都没有,“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了!”她倒是迫不及待的点头如捣蒜,“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伟大的厉先生,我当然要报恩了,而且你不是也相中了江擎齐名下的一块地吗?如果他因此事受牵连,坐了牢话,那他又怎可能出售那块地呢?”
都坐牢了,自然是安静的享受着牢狱生活,没事还让手下出售地皮,又有什么用?
厉沉溪深邃的视线加深,细致的打量着怀里的女人,“所以,你只是想帮个忙?”
“嗯嗯!”舒窈再度点头,趴在他怀里又说,“而且你不是也是常说,看人看事儿,都不能只看表象吗?吴妍这个人,可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呢!”
“我想的……”厉沉溪迟疑的一怔,捏着她的小鼻子又说,“什么叫我想的,我想别的女人做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都难以搞定呢,还别的女人!
不过,厉沉溪思量了下,又感觉到了微妙,放开了她,正身微坐,“别告诉我,你已经调查过吴妍了。”
舒窈抿唇一笑,但也不想瞒着他什么,便自动将手机拿了出啦,将阿东发来的消息给他过目。
吴妍这个人,确实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简单,且不说背景复杂,就连私交关系也乱到了让人出乎意料。
所以,这次和江擎齐闹出官司,也怕会另有深意。
厉沉溪只是大致上扫了两眼,就还回了她手机,“吴妍曾经是阿齐的未婚妻,估计是想借用此时,两人复合关系吧!”
舒窈眨了眨眼睛,“若只是这样的话,那江擎齐那边,又为什么宁可选择被警方调查,面临官司,被江家抛弃,也不肯和她复合,迎娶这位前任未婚妻呢?”
能让一个男人,宁可牺牲一切,不惜放弃前途,都要避开的女人,事情会是如此简单吗?
她又伸出了手,挽着男人的手臂,不断摇晃,“不管了,反正如果江总那边真的不管了,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替江擎齐辩护,保证让他无罪释放,好不好?”
厉沉溪眸光一凛,无措的深吸了口气,江济生那边确实是对这个弟弟放弃不管了,毕竟,这件事闹大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对江家和公司都有影响,所以连律师,都没给江擎齐委派。
若是能化解此事,不仅可以和江家搞好关系,又可以得到吴新渠那块地,也是一举多得,只是交给舒窈……
他还是有些顾虑,“你又不是律师,确定可以?不是说大话?”
“我有信心,绝对万无一失!”舒窈莞尔淡然一笑,眯起的两个大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也像一只满打满算的小狐狸。
厉沉溪无奈的连声叹息,他完全是拿这样的她没辙,除了点头应允外,还能做什么?
但愿她是真的信心十足,而不是突然即兴发作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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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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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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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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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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