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沉的超低气压,瞬时笼罩了四周。
阿爵也看着他,短暂的视线相交,他就觉得自己溃不成军的败下阵来,厉沉溪太凛冽,锋芒太强,给人的震慑和胁迫感,是深入骨髓的,恍若浑然天成,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渗透在举手投足中。
“林爵。”阿爵自报了姓名,随后极快的敛下眸,看着怀中已经睡去的女人,又补充了句,“安小姐的助理。”
说是助理,实则就是保镖。
这一点,无需他解释一二,厉沉溪也早已洞察分明。
他凛寒的眸线轻紧,微深的将眼底的深邃压下,望着近在眼前的阿爵,笑了。
那笑容,清淡粲然,却因目光太过凌厉,而反衬的笑容有些讽刺,仿佛早已将阿爵内心深处每一个角落都已察觉,看透,令人狼狈不已。
“你授命于安嘉言吧?”厉沉溪淡淡的,看似疑问的语气,实则满是笃定。
阿爵莫名的被对方的气场镇压,有些无措的低了低头,“对,是安总。”
厉沉溪视线了然,“既然这样,那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话音一落,厉沉溪已然上前,伸手便将舒窈纳入了自己怀中,抱着她径直进了酒店。
他一直抱着她上了楼,将人轻轻的放在床榻上,盖好了薄被,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边,再出来时,外面阿东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疑惑的视线在阿爵身上逡巡。
厉沉溪向外走,视线扫过两个高大年轻的男人,“你们的职责应该是保护好安小姐,而不是和她过分亲密,尽职尽责固然好,但过分逾越,怕就不妥了。”
说完,便移开了冷眸,迈步踏出了房间。
他这边都走了好半晌,阿东和阿爵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阿东一脸诧异的有些凌乱,惊诧了句,“这个就是……厉沉溪?”
阿爵只是点了点头,便移步去了客厅,打开冰箱门,随手拿了两听啤酒,回身又扔给了阿东一听。
他斜身依进沙发,单手扣动啤酒上的拉环,启开后仰头灌了自己几口酒,随后才说,“这位,和咱们那位差不多,都不是泛泛之辈,以后小心着点吧!”
阿东愣愣的,有些如梦初醒,余光扫了眼卧房方向,下意识的走过去将房门关紧,再走回来时说,“你有没有想过,先生这次让小姐过来,是个错的……”
没让他话说下去,阿爵赫然打断,“我们不该揣测先生的思想和决定,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他的安排!”
阿东默默的低了低头,“是,我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次小姐回来,很不妥。”
他顿了下,一边启开啤酒一边坐在了阿爵身边,“你忘了吗?先生两年前带走了小姐,当时她都伤成什么样了,多少医生抢救,反反复复做了几次手术,昏迷了差不多半年之久,好不容易救活了,也康复了,先生还找了最好的医生,给小姐催眠更改了记忆……”
这些事情,阿爵都心知肚明,懒得听他再重复下去,便出声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东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先生这样不值得,既然小姐都忘了以前的一切,也安心的留在先生身边,这不就挺好的吗?何必非要让她回来处理这件事呢?”
他一直想不通,公司人那么多,随便派遣两个人,都能来A市的,就算办不成,或者办砸了,大不了再重新派人即可,没必要非要舒窈不可。
阿爵又何尝不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呢。
“算了,这些都不是该你和我考虑的,先生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阿爵拍着对方的肩膀,和他碰了下杯,“我们就算留在先生身边,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1c94e644什么,又何必替先生操心呢?”
对此,阿东也表示赞同,“行吧,但愿先生的选择没错吧!”
俩人这边自言自语的聊着,殊不知,房间里,舒窈早已醒了,她纤瘦的身子贴着门板,慢慢的滑动,最终坐在了地板上。
好看的美眸泛起杂陈,凌乱的长睫轻颤着,极好的掩去了眼底不该衍出的复杂和幽深。
另一边,医院妇产科的VVIP病房里,莫晚晚躺在床榻上,身边护士照料的细致入微。
门外的走廊里,厉沉溪风尘仆仆而来,清隽的周身,带着夜晚的凉气,沉冷的寒眸暗淡,炯炯的望向一旁站着的陆少岭,“情况怎么样了?”
陆少岭皱了下眉,俊逸的面容透着疲惫,“还好,医生检查了下,好像还没到生产的时候,这小家伙太能闹了,弄得她睡不好也吃不好的……”
厉沉溪勾唇笑了笑,抬手在陆少岭肩上拍了拍,“生孩子都这样,照顾好她,这个时候的女人,是最不容易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嘴上如此说着,脑中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舒窈。
她生兮兮和厉霖时,他没能在身边,所以具体情况,他不得而知,但是她生厉政时,他差不多也是经历过的。
那时候的舒窈,孕后期时,每晚每晚的睡不好,反应强烈到超乎想象,几乎一整晚,大半宿的时间都在卫生间里度过,好不容易躺下了,又被肚子里的小家伙折腾醒……
女人生个孩子,怀胎十月,多不容易啊。
可是,那时候的他,竟混蛋到好不体谅,还处处欺负她……
陆少岭看出他眸中的深沉,似也猜到了什么,忙岔开话题,“别想了,以前亏欠了,以后慢慢偿还就好了,人这一辈子,还不能做错几件事吗?知错能改就行。”
厉沉溪望着他,苦涩一笑,他是知道错了,也愿意改过,只是,她还能再给他机会吗?
现在的她,好像是遗忘了曾经的一切,若真的有一天记起来了,她还愿意再接受他吗?
陆少岭似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听孩子们说舒窈真回来了,你还和她约会去了?”
顿了顿,他面容上泛起坏笑,“那怎么来这儿了?这漫漫长夜的,你又等了她这么久,不好好亲热一下?”
厉沉溪冷然的朝着他扫了一眼,“胡说什么呢?”
他倒是真想留下来陪她了,而且从第一次再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几次都想将她……
但不行的。
且不说她忘了曾经的一切,就算是她还记得,他也不能那么做,曾给予她的伤害太多,俩人之间还未彻底冰释前嫌,他不能操之过急。
陆少岭哂笑出声,“也不早了,晚晚这边有我呢,你回去陪孩子们吧!”
厉沉溪点了点头,“晚晚是为了照顾我的孩子才动了胎气的,若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陆少岭轻点了下头,“没事,她会和孩子平安的,安心回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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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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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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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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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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