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车,秘书就感觉一阵阴风迎面扑来,下意识的心上打了个寒颤。
一路上,秘书透过后照镜不断观察着老板的脸色,隐隐感觉到了可能是和舒窈的谈话不快,秘书踌躇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裴总,您为什么不和舒小姐说实话呢?”
“这段时间,您为了不让巨石的一切牵连到她,不惜自己都置身其中,不仅仅惹上了官司,还害的公司受了重创,损失了这么多……”
没让秘书再说下去,裴少陵阴寒的眸刀一扫而过,凛冽而勃发,“说了又能怎样?能改变她还是对那个人不死心的事实吗?”
他面无表情的抬手松了松领带,只觉得满腔的愠怒躁动,恍若烧了一把火,将整个胸腔都燃了起来。
秘书语塞的皱着眉,想了想又说,“那可以给她看那些证据呀!舒小姐很在乎她的亲生母亲,如果知道了……”
“那些所谓的‘证据’,真的是证据吗?”裴少陵霍然一句话,堵的秘书哑口无言了。
他踌躇了半晌,“那……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裴少陵不耐的叹了口气,“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除非她亲眼所见,否则是不会相信的,不管怎样,她现在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偶尔推波助澜就行了。”
他幽冷的眸线扫着车外的楼宇,目光深沉,修长如玉的单手慢慢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跳。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不过没关系,机会还是会有的,而且,已经在眼前了。
另一边,病房之中,舒窈也陷入了复杂的沉思之中。
关于裴少陵刚刚说的那些,她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不可否认的,她好像真的疏忽了一件事。
险些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而忽略了自己的真心,还有他的心。
仔细想来,孩子并不能成为婚姻和感情维系的根本,只是起了一个辅助作用罢了,她可以为了孩子将就,也可以为了孩子选择牺牲,但唯独感情,她不想做出让步。
这么想来,她是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和厉沉溪之间的事情了。
一整个下午,舒窈抱着电脑不断的搜索查询着什么,也打了几通电话,联系了几个人,但很明显,得到的结果并不尽人意。
傍晚,厉沉溪过来时,她刚刚忙完手边的一切,有些疲倦的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金灿灿的夕阳余晖照射而来,在她娇柔的倩影上落上了层光熏,唯美的像一幅画卷,极好的容颜呈现,纤长浓密的长睫落下,在眼睑处形成扇形的弧度,点点朱唇殷红,像一切都静止了,美的让人目不转睛。
男人放轻了脚步,来到她近旁时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吵醒了舒窈。
她本来也没睡,只是有些累了,才闭上眼睛的。
厉沉溪望着她,薄唇微动,“吵到你了吧?”
她摇了摇头,任由他侧身坐在身侧,长臂将她拢入了怀中,她倚着他坚实的胸膛,满是肌肉的感觉,不太舒服,却又有种别样之感。
舒窈再度闭上了眼睛,他俯身轻吻着她的眼眸,“累了?”
她点了点头,小手环着他的脖颈,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为舒适一点的姿势。
他望着怀中的女人,往日冷峻惯了的轮廓此刻也泛起了一丝的柔和,就连唇边隐隐上扬的弧度,也显得那样的粲然,清隽,恰到好处。
“我抱着你睡会儿?”他嗓音低醇。
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也没应答什么,只是在他怀中磨磨蹭蹭,可能感觉每个姿势都不太舒服。
厉沉溪皱了下眉,“那这是怎么了?”
他说话时,余光瞥见她放在一旁桌上的几份文件和还在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搜寻的内容一目了然,文件上的文字,也落入了眼眸。
男人幽深的黑眸明显沉了沉,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听说今天裴少陵来过?”
舒窈没睁开眼,只是埋首在他胸膛里,嗓音瓮声瓮气,“你又监视我。”
他笑了笑,“不是监视,是担心你不安全,多安插了几个保镖罢了。”
她还是没抬头,仍旧将整个小脑袋都缩在他怀里,嗓音有些含糊不清,“是来过了,也说了一些,他说你是为了孩子,才选择和我在一起的,让我好好考虑一下你和我之间的问题。”
舒窈倒是出奇的坦诚,几乎一句话,涵盖解释了一切。
厉沉溪颇感兴趣的挑了下眉,低眸望着怀中的她,“那你觉得呢?”
“不应该是你来回答吗?”她依旧不肯抬头,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蜷缩的像个小树懒。
他却说,“我想听你说。”
舒窈皱了下眉,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却并未抬起头,果然是个聪明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遇到类似的问题时,总是习惯性的重新再抛回给她。
她轻微的深吸了口气,“我也想听你说出答案。”
厉沉溪淡色的唇畔上扬的幅度加大了,伸手端起她的脸颊,迫使她仰头望向自己,“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你相信他了?”
舒窈紧了下眼眸,定定的落向他,“裴总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但是,不可否认的,你和我之间,也确实还存在问题。”
她动了下身形,从他怀中避开,并直接下了躺椅,踱步走向窗边,“沉溪,我也仔细的想了一下,我和你,还是不行。”
这个决定,并不是她一时头脑发热,一时听信他人之言,而胡乱臆断的。
她当初是真的爱他,就算明知道曾经的那场婚姻,他是因为厉老夫人的遗嘱,明知道是为了利益才娶的她,她也欣然接受。
本以为,只要这样就好了。
她守在他身边,总是无爱,但朝夕相处,能每天或者偶尔见他一面就心满意足了,后来,她怀孕了。
虽然他一再坚持让她做掉,但她又怎么可能舍得?
那是她和最爱的男人的结晶,一个全新的小生命。
舒窈从来不奢望孩子能成为婚姻感情维系的纽带,也不希望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孩子身上,但她只是想用尽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留住一个和他的念想。
所以,才有了厉政。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很多,她也有了兮兮,还有了一个还未见面就被人抱走的儿子。
发生了这么多,她对感情,对婚姻,早已是一种麻木的状态了,举棋不定,又犹豫不决。
而且这几年,都是她一个人带孩子生活的。
这种生活,虽然不太完美,但也不是很糟糕,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如果再突然之间,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因为孩子,而胡乱的做出某些决定……
她怕了,也真的慌了。
重蹈覆辙这几个字,不是每个人都有准确去接受和面对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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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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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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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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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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