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采苓看了眼电话,屏幕中跳动着一个名字,她顾不上去想,视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某处,而此时,看到的,不过是他扶着她上车的侧影。
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车影消失不见,手机震动依旧,韩采苓无措的冷然失笑,原本以为,他们订了婚,他为她定制了婚纱,她就是他的心头好,就是他即将要娶的女人,是他心中的唯一。
但是现在看来,到头来,他还是没有放下那个舒窈。
兜兜转转了一圈,她还是输了。
韩采苓无措的深呼吸,感觉手机震动的很是烦闷,所幸接了起来,直接道,“裴少陵,这么晚了,你有事?”
“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很不舒服吧?”电话中的男声低醇,却带着戏虐的欢愉。
她眸光一怔,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是拿着电话说,“你在盯着我?”
“我没有盯着你,只是消息来得比较快罢了,顺便说一声,其实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的,上次你出差巴黎,他说去了澳洲,其实到底去了哪里,你也很清楚的,不是吗?”
韩采苓发狠的咬住了下唇,没错,她确实知道。
上次她去巴黎,他为其名曰说去澳洲,实际上,不过是跟着舒窈满世界周游,追寻着江济生的足迹,四处游玩……
“其实你也早就想除掉这个女人了,不然,那时候你也不会派人去绑架她了。”裴少陵又说。
隔着听筒,韩采苓恍若心底的秘密被人赫然解开,悄无声息的寒凉慢慢袭来。
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之前的那个提议,你觉得呢?”裴少陵道出了明确的用意。
“你确定我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就一定会……拆散他们?”韩采苓有些不确定,紧攥的手心冷汗沁染,“你知道,那可是我最后一张底牌了,如果成功还好,不然,就彻底完了!”
裴少陵只是隐隐勾唇,淡道,“放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只会成功!”
挂了电话,韩采苓忐忑的心境有些复杂,愈加沉沦的眸光,深沉凌乱。
转天的上午,韩采苓直接开车去了厉氏集团。
总裁室的门还没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我都听医生和护士们说了,政儿看到你和舒窈后,就会笑了,说不定能彻底唤醒孩子,为了政儿,你如果想和她复婚话……”
蒋文怡拉长了声音,明显看出她脸上有些闪烁,最终恍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为了政儿,我可以做出让步,你们复婚的话,我没意见。”
一句‘我没意见’轻轻的几个字,却无形中像一并超重的铁锤,狠狠敲击着韩采苓脆弱的心!
她先后不惜受伤,更不惜舍命相救蒋文怡和厉政,才勉强换来了准婆婆的接受认可,换来了未婚妻的名分,而舒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此时,就因为那个植物人一个笑,马上就换来了蒋文怡的默许?
这公平吗?
韩采苓恍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情绪不稳,又不易在此表露,快速的冲进了卫生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等她再出来时,办公室里,蒋文怡已经离开了,厉沉溪在忙着工作,看她进来,就抬起头自然的道了句,“你怎么来了?”
韩采苓走过去,在他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别扭的抿了抿唇,还不等开口,厉沉溪却忽然说,“对了,有个礼物提前给你。”
他说着,便拉开了一侧的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锦盒。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少说也有几克拉,奢华昂贵,那么大的钻石,是每个女人最钟爱的。
“你看看这枚戒指怎么样?大小戴上看看。”他说着,就起身来到她近前,拉过了她的手,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非常合适。
宛若就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神色有些迷幻,“沉溪,这个是……”
“我们的婚戒啊,你觉得样式还喜欢吗?”他问。
韩采苓一怔,再低头看着戒指,随之点了点头,“你选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我已经让人去选日子了,就在最近吧!我们就结婚。”他握着她的手,那宛如深潭的眸光里,恍若真的看到了一丝深情蕴含其中,让她难以拒绝。
莫名的几乎忘了本来的用意,几乎随着他给的惊喜,而魂牵梦绕,彻底迷失了自我。
就在韩采苓在他给的甜蜜中畅游之时,厉沉溪忽然低下头,幽深的双瞳晦涩不明,“还有一件事,采苓,在和你结婚之前,我要和她复婚。”
“……”
冬季罕见的绚烂阳光,照射着办公室的窗户,洋洋洒洒的洒了一地,将整个办公室照的光芒万丈。
韩采苓有些发懵的看着他,“沉溪,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现在只允许一夫一妻制,你不能犯重婚罪的。”
闻言,男人扑哧一下笑了。
粲然的笑容在她眼前定格,更加扰乱她心弦,厉沉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傻瓜,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误会。”
“误会?”
“对啊,你可能也听说了,政儿醒了,但还没有彻底恢复意识,昨天无意中发现他看到我和她在一起时,就会笑了,或许这能有助于孩子尽快恢复。”
他缓缓的解释着,幽深的视线再度落向她,“所以,我想和她假装复婚,为了孩子。”
“假装复婚……”韩采苓呢喃着这几个字,就只是假装吗?
厉沉溪低了低头,“对,只是欺骗孩子们的一种方式罢了,你才是我光明正大的未婚妻,以后的妻子。”
明明是宽慰安抚的话语,明明那样的感人肺腑,明明是她期盼多年以来的,为何此刻终于得到时,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呢?
恍若这一切都太缥缈迷幻,像虚构出来的一幅画,一个海市蜃楼,稍微用力触碰,就会烟消云散。
厉沉溪霸道的捏着她的下巴,强硬的迫使她和自己对视,目光深沉,“真的不要误会,好吗?”
对于这个男人,她从来都没有抵抗力。
何况,婚纱婚戒,和即将订下的日期,一切都已表明,她才是他的妻子,最光明正大的存在。
韩采苓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如果只是为了孩子的话,没关系,你和她就假装复婚吧!”
厉沉溪松了口气,扶着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理解的!”
“嗯,只要她不影响我们就好……”她靠近他怀中轻声呢喃着,下意识的眸中闪出恶劣的光束。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其他了。
为了即将的婚礼,为了她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这个时候,做出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
舒窈。
这都是你自找的,就算你福大命大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哪有怎样?
韩采苓此刻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心底产生的念头要多卑劣,她手上还握着最后一张王牌,这一次,舒窈肯定在劫难逃!
和厉沉溪温存了一会儿,她将钻戒又留给了他,期待婚礼当天他在众人的羡慕和祝福声中,再给自己戴上。
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便编辑了一条信息。
“舒窈,我们见个面吧!有件事,也该谈谈了。”信息发送完,韩采苓冷然的唇角轻勾,收起手机,快步下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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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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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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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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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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