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睛都不会,只是那么呆呆的坐着,而兮兮也不说话,坐在床边歪头看着他,就这样彼此互相对视着,若不是舒窈说话,这俩孩子能这样维持一整天。
她感觉光带兮兮一个人过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所以转天,她就将丢丢也一并带来了。
虽然兮兮不说话,不过丢丢却像个小话痨,坐在床边,不断地说着,话题永远不断。
他还拉着舒窈的手,说,“阿姨,我见过这个大哥哥哦!”
“哦?”舒窈略微好奇的看向他。
“是真的,我见过他的,我们一起吃过蛋糕呢!”
丢丢正说着,厉沉溪从外面进来,也自然的加入了话题中,他说,“是真的,差不多在你刚回A市时,苓点餐厅开业,我带政儿过去,无意中遇到了丢丢。”
“不仅如此哦,我还看见了有人给大哥哥的食物里加东西了呢!”丢丢仰头说。
“加东西?加什么?调料么?”厉沉溪大手轻缓的在孩子脑袋上揉了下。
丢丢摇摇头,“不像是调料,叫什么……英文字母组成的,我忘记了,不过好像是个秘密,是被我偷听到的!”
偷听?!
一句话触动了厉沉溪和舒窈的敏感神经,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丢丢。
舒窈快速的蹲下身,抓着孩子的两只小手臂,“丢丢,这件事关乎重大,你要和阿姨说实话,不能撒谎的。”
“重大?”丢丢皱了下眉。
她又问,“你确定看到了有人在政儿的饮食中加东西了吗?”
“没看到,不过我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对话,还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什么药之类的……”丢丢说。
厉沉溪也俯下身看着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那次我在餐厅遇见小哥哥,他陪我吃蛋糕的时候呀!”孩子说。
也就是苓点餐厅开业当天。
厉政也在这之后没几天就出了‘意外’从此昏迷不醒的。
而丢丢口中的两个女人,莫非指的就是……
“到底怎么了?叔叔,阿姨,这件事很重要吗?”丢丢又问。
厉沉溪站起了身,深吸口气,已经无需再询问孩子了,几乎完全可以确定,到底是谁一直以来想要谋害厉政,只是还少了些证据,和背后的始作俑者。
舒窈看出了他的为难,反复想了想,也说,“丢丢刚五岁,孩子的话,不可全部当真,何况政儿现在也这样了,追究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不过是想宽慰他的一些话语,但丢丢却着急的解释说,“我没有骗人哦!我说的都是实话!阿姨,你相信我!”
她忍俊不禁的低下头,看着孩子笑了笑,“阿姨知道,丢丢是最乖的孩子,从来不会说谎骗人的!”
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再度走到床边,看着仍旧处于植物人状态中的厉政,一旁坐着的女儿,她将丢丢也放下坐好,又说,“只是你们都还太小了,不会懂得大人世界里的复杂,不过丢丢,这件事,以后不许再对其他任何人提起了,知道吗?”
丢丢一脸发懵的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厉沉溪踱步到她身边,握着她的肩膀低下头,“昨晚没有睡好吧?”
她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不仅仅是昨晚,是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过吧?”他淡淡的,温柔的眸中满含关切。
舒窈无力的扯了下唇,一想到政儿的情况,她哪里还能睡的下呢?
他拉着她起来,“总这样可不行,要不,我陪你睡会儿?”
“……”
舒窈视线愕然的看着他,忍不住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什么时候了?”他坏笑的挑了下眉,长臂一捞将她抱入了怀中,紧紧地抱着她,附在她耳边低语,“刚才丢丢说的事儿,交给我,用不了多久,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舒窈微怔,随之又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答应呀,你知道我想要的满意结果是什么吗?”
厉沉溪看着她,眸光更深,“我知道。”
那种沉着,笃定非常可靠地感觉,让舒窈一时间语塞,除了自然的被他箍在怀中外,也忘却了本该的反应。
也就自然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床上坐着的厉政,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
下午,她带着两个孩子回酒店。
路上有些堵车,丢丢歪头看着车窗外人行横道上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情侣,不禁回过头看着舒窈,突然说,“阿姨,你和叔叔在谈恋爱吗?”
一句话,差点没让刚拧开瓶子喝水的舒窈,一口水呛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问,“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叔叔很爱阿姨呀!而且你们之间还有小哥哥,和兮兮,你们以前是夫妻吧?”丢丢歪头看着她,满脸的童稚。
想不到现在的孩子,懂得还挺多的。
她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我们以前是夫妻,不过后来离婚了,所以阿姨和叔叔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能算是……”
反复想了想,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词汇来形容彼此此时的关系。
朋友?
好像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情侣?
但一直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他又有正式的未婚妻,也谈不上情侣吧!
就在舒窈左思右想的想要找个好的2d7a61d8词汇来形容时,丢丢突然开口,给出了她回答——
“你们现在就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对吗?”
舒窈再度咳嗽出声,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唇,“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好奇呢?”
“因为小哥哥看到你们在一起时,就会笑呀!”
“……”
舒窈愣了几秒,诧然的神色看向丢丢,一时间大脑停滞,甚至连拥堵的道路已经可以通行都忘记了,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急速发动车子离开。
一边开车子,她一边看向孩子,“丢丢,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孩子还不禁一愣,片刻后似又想到了,就说,“是我看你和叔叔抱在一起时,小哥哥看着你们就笑了呀!”
小哥哥?
莫非指的是厉政?
舒窈猛地心口一窒,厉政真的笑了?明明是植物人状态,却有了正常人的些许情绪反应?
这个答案她急需想要证实,前方路口直接调转方向,又重新开始回了医院。
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时,正巧厉沉溪也要下楼,几个人在电梯这里不期而遇。
“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了吗?”他问。
舒窈没有回应,只是上前一把拉住了厉沉溪的手,并说,“你跟我来一下……”
几乎从未见她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厉沉溪也有些发懵,任由她拉拽着自己的手臂快速上楼,进了病房。
厉政仍旧和先前看到的一样,靠在床上,略显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到底是怎么了?”他问。
舒窈拉着他来到床边,在孩子的视野之内,一把抱住了厉沉溪,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靠在男人的胸膛里,闭上了眼睛。
或许只是丢丢看错了,这种事情,她本就不该相信的。
只是她是母亲啊。
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想要试一试,就算明知道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抱歉。”她说着,慢慢的放开了他。
抬手擦了下眸中的泪,余光不经意的从厉政脸上扫过,却在一瞬间定格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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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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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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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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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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