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混沌,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太记得,只记得自己回了酒店,太累了就躺下了……
躺下了……
她下意思的看了看四周,视线绕着整个船舱,逡巡一遭,愣住了。
这里是哪里?!
不等她思索,船舱门被推开,厉沉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逆光的影子,几乎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但熟悉的身形,让她一眼就认出是他了。
舒窈猛地起身,坐起来怒道,“厉沉溪,这又是你弄得什么把戏吗?”
她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上,确定衣服没有被人动过,才松了口气,接着又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什么意思?”
“……”
厉沉溪全程无语,低沉缄默。
只是迈步进了船舱,从兜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放在唇边点燃了。
看他不语,舒窈更是满头的雾水,起身走到他近前,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脸上有几处,青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一侧的唇角裂开,已经结了血痂。
身上原本精致的西装,此刻也皱皱巴巴的,好像经过了一番打斗般的结果,如此一来,更让她疑惑不解了,“谁打你了?”
何况,在舒窈的认知里,估计也没人敢打他吧!
一般都是他可能或许和别人动手,但还不至于轮到别人与他动粗的地步。
这都是怎么了?
厉沉溪仍旧没说话,漠然的站在一侧,低头吸着烟。
舒窈没去理他,走出船舱,渔船不大,还随处可嗅到鱼腥味,就一个狭小的船舱,外面能活动的区域也不是很大,渔船上的工具都消失不见,就连船桨,都找寻不到。
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舒窈再度回到船舱,看着他再道,“这不是你弄得,是有人故意想要把我扔在这里,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想要为难舒窈,亦或者利用这种方式,谋取她性命话,她可以相信。
但依厉沉溪的身份和地位,几乎没人敢动他的,所以,舒窈看着船舱内的男人,满脸的疑问。
厉沉溪走出船舱,将香烟扔向了大海,回过身深吸了口气,平淡的俊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淡淡的,只说,“巧合吧!”
巧合?!
舒窈一愣,用这几个字来解释,也未免太敷衍了吧!
她看着男人精致的轮廓,阳光照射下,清隽的身影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熏,帅气的更加养眼,她微微的扯唇一笑,斜身依着船沿,望着还算平静的海面,吐了口气,“你是为了救我,才会被人打,被扔上这艘船的吧!”
就算分别五年,就算他仍对她心存误解,就算他们之间已经再无任何瓜葛,但舒窈仍旧可以想象到,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时,那种拼命的态度,和晕染着薄怒的脸庞。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所以才会让她着迷,一爱就爱了这么多年……
扫开了心底的复杂,舒窈看向他,笑了。
浅然的唇边,梨涡轻旋,笑容淡淡的犹如远山,不加任何的浓墨,也不施粉黛,清新淡雅,漂亮的像阳光天使,让人挪不开眸。
厉沉溪望着她,一时间深眸略沉了。
“谢谢你,为了我这么拼命。”她说。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巨石,在他心中落下沉甸甸的分量。
舒窈将刘海拨到了耳后,仰头对着阳光的方向眯起了眼睛,“但很抱歉,让你陷入现在这样危险的局面了!”
他看着她,心口的巨石瞬间消散,开口急道,“和我道什么歉?我也只是一时遭人暗算,才会变成这样的,与你无关!”
她笑了笑,“好,与我无关,但怎么办呢?我并不想死,家里还有孩子在等着我呢,所以,有什么办法获救吗?”
厉沉溪看着她,眯起了眼睛,“你所谓的孩子,是光指着女儿呢?还是政儿?”
顿了下,随着他身形上前,孔武有力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细腕,“亦或者,你口中的‘孩子’就从未包括过政儿?”
“……”
舒窈无力的垂下了眸,轻微叹息。
“都什么时候了,厉沉溪,你还在计较这些事情!”她真是快无语了。
厉沉溪眉心一紧,对她口气里的漫不经心显然很不满,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更大,“为什么不能计较这些事情?舒窈,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闻言,她真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瞬起波澜,不耐的推开他的手,“你闹够了吗?一次又一次的,现在这样也还要纠结这个话题!厉沉溪,你是傻子吗?”
他猛地抓起她的肩膀,板过她的身体,“舒窈,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
她迎上男人写满怒意炙热的双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无力的低下头,“你真的认为,是我伤害的政儿吗?”
厉沉溪略微的神色怔松,紧眯着的视线浮动。
“你认为是我给孩子的饮食里下了毒,想要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吗?我不知道别人都和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你听好了——”
舒窈卯足气力拨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同时说,“厉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可能几年不见,关系生疏了,但对孩子的那份想念,作为母亲的那种心情,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必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为我的孩子去死,只要他们平安无事。”
一字一句,都是她的心里话。
本来这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但他一再纠结质问,她也是没辙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解释,他到底会不会相信。
舒窈转过身,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脑中慢慢地浮现了厉政儿时童稚的小模样,咿咿呀呀的在她怀中,喊着‘麻麻,肚肚饿’的样子。
凝望着海面的眼眶泛酸,长睫沾了泪珠,水汪汪的美眸倒映着海天相间的颜色,努力吸了吸鼻子,控制着自己即将崩塌的情绪。
“如果让我查到是谁在给政儿下毒,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绝对不会!”
舒窈低声呢喃,向在对自己的心重复,暗暗发誓。
厉沉溪眉心一跳,刹那间胸口如压沉石,脑中几乎根深蒂固的某种认知,在逐渐崩塌,他神色怔松间,舒窈却尽快的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问了句,“所以,家里还有孩子在等我,我不能死,厉沉溪,你有办法逃离这里吗?”
他看着她,幽深的黑眸微微闪烁,薄唇翕动,“没有。”
“……没有?”舒窈彻底愣住。
茫茫的大海,这艘小小的渔船,犹如一叶扁舟,放眼望去,根本找寻不到任何岛屿,或者路过的轮船客船之类的,渔船上没吃没喝,这样的状态下,他们两人能生存下来的几率……
几乎为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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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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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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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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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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