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烧伤,满身的淤青,新伤旧伤无数。
还在发烧,三十九度五。
胃溃疡,精神衰弱。
瘦弱的小胳膊和手上还有冻疮痕迹,可能是很久之前就落下的。
无法想象,这些可能在成年人身上都找寻不到的疾病,竟全出自眼前的这个孩子。
他刚多大啊。
比厉政都要小好几岁吧!
清秀白皙的模样,纤长浓密的睫毛,乌黑的小短发,长短不齐,一看就是自己剪的。
到底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又是谁?父母在哪里……
记忆中,好像苓点餐厅开业那天,他和政儿在停车场不期而遇,当时还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偷来’的各种点心,还很客气的叫政儿大哥哥。
历来对任何人都十分冷漠的厉政,还出乎意料的接受了这个小弟弟,吃了他递送过来的蛋糕。
恍惚中,记得这孩子好像叫丢丢。
他当时自己说的。
算是萍水相逢了,但好歹是条生命,遇见就算缘分,厉沉溪转身,出去交代护士好好照顾,想了想,最终还是踱步去了医生办公室。
此时的医生也大概了解了情况,早就敛起之前的责备之情,反而热情的说,“厉先生真是大好人,这孩子的情况不太好,应该是受到了长期的折磨和虐、待所致,身上的伤很重,但还在能治愈的范畴,只是心理上的……”
不知道要花多久,多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治愈过来。
顿了顿,医生又说,“我已经联系有关部门了,等他们的负责人过来,我再提醒请位心理医生为孩子好好疏导一下吧!哎……”
这么小的孩子,遭受了如此非人的对待,情况实属罕见,但现在首要的,除了要治疗孩子的外伤,还要确定他身份,以便警方展开调查。
“这种情况,调查到父母后,应该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吧?”厉沉溪问了句。
医生连连点头,“肯定的!不仅仅是制裁的那么简单,还要判刑的!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亦或者是任何亲属,都要受到制裁的。”
他放心的点了点头,眸光深许的注视着远处,又说,“好好治疗这孩子,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厉先生人真好!您放心吧!他只是个孩子,又是患者,我会尽心尽力的。”
叮嘱了一番后,才迈步出了办公室。
想着孩子还在输液,醒来后可能会肚子饿,就下楼去了趟超市。
简短的记忆中,这孩子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从超市出来,又去附近的西点店,买了些蛋糕之类的。
在回医院时,急诊病房外,竟然遇到了韩采苓。
她看见他时,也很惊诧,急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就问,“是政儿又出什么情况了吗?怎么样了?”
韩采苓神色焦急,关切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做戏的成分。
厉沉溪轻微摇头,“不是政儿,是别人。”
她心头一晃,下意识的多问句,“谁呀?”
“一个孩子。”
厉沉溪说着,提着东西进了旁边的病房。
“一个孩子?”韩采苓纳闷,也跟着走了进去,当看到病床上真的躺着一个瘦小的小身影时,陌生的脸庞让她晃动的心神安稳了下来。
他将东西一一放在桌柜上,又站在病床边,俯身伸手覆在孩子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还在发烧。
输液还在继续,护士会定时进来换药或检查情况。
韩采苓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又看看床上躺着的孩子,就问,“这孩子……是谁呀?”
“不认识,无意中遇到的。”他解释的简单,寡淡的神情,并不像多在乎。
只是韩采苓看的真切,他那悉心照顾的样子,恍如在对待另一个厉政一般,这般的细致入微,就连对待查理时,都未曾有过。
看着孩子还在睡着,呼吸也还算均匀,似乎暂时不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就转过身,又看见韩采苓,这才问了句,“你怎么来医院了?”
“查理发烧了,挺严重的。”她说。
厉沉溪眉心微动,“输液了吗?我去看看。”
韩采苓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而身后病床上的小男孩,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附近病房,宽大的床上,一个小男孩坐在上面,小手背上扎着针,一脸痛苦的表情,看样子就是病的厉害。
厉沉溪走了过去,男孩慢慢的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余光却盯着他身后的韩采苓,别扭的抿了下唇,才说,“厉叔叔。”
“嗯,怎么病了呢?”厉沉溪走到近处,抬手轻轻的在他头上一揉,手心放在他额头上,“发烧吗?”
查理乖乖的坐在那里,神情病怏怏的,看上去似乎真的很难受。
“发烧,还咳嗽呢!”韩采苓忙说。
他低了低头,“好好输液,慢慢就退烧了!”
韩采苓略显安慰,纤柔的手臂自然的环上了他的臂膀,“我在这里照顾查理就行了,你公司还有事吧?去忙吧!”
厉沉溪看着床上坐着的小查理,一脸的病痛,难受的样子少了往日的活力,那边病房还有个不算熟悉的小男孩,病的很重。
一时间,怎么这么多孩子都病了。
他皱了下眉,不动声色的放开了她的手,只说,“算不上很忙,还好,我先上楼去看看政儿。”
“嗯,那我陪你去吧!”她忙说。
厉沉溪看着她却道,“你先留下照顾查理。”
“……也好。”
他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回身又说,“等下就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韩采苓微怔,几乎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啊!我订餐厅吧!”
厉沉溪扫了眼床上的孩子,又说,“去查理喜欢的餐厅吧!”
“嗯嗯!”她微笑着,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
目送男人离开,回过身,却看到床上坐着的儿子用鄙视的目光盯着韩采苓,不屑的鼻子里冷哼一声。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韩采苓不满的走过去训斥。
查理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只说,“姥爷说的没错,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采苓蹙眉,自己父亲整天都和孩子说什么了?自己怎么就无可救药了。
这几年,不管外界怎样形容夸大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相亲相爱,举案齐眉,什么神仙眷侣,举案齐眉的,但实质上,她很清楚,两人之间,平淡的连也就是最基本的普通朋友。
他犹如冷山一般,神圣不可侵犯,低沉内敛的性格,更让她完全捉摸不清,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深潭,无法触及,也无法窥探,喜怒不形于色,根本弄不清楚他的心思,除了一点,那就是他视儿子如命。
这也是韩采苓说什么都想要除掉厉政的一个最本质上的原因。
不处理掉厉政,她和他永远都是两条相近却又相远的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那个孩子就是个障碍,包括现在。
就算变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也同样是个问题。
要尽快处理掉才行。
一劳永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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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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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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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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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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