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中,远远的,就看到公寓门前伫立的高大身影。
“离开厉家,就为了这样早出晚归,无拘无束的没人管吗?”
厉沉溪的脚下散落了不少半截的烟蒂,可见他等了她很久。
淡淡的欢喜像一滴坠入大海中的浓墨,渐渐扩散开来。
“现在是不是除了我,任何男人找你,你都不需要理由就能跟着跑?”
厉沉溪一句话出口,舒窈心中的那滴浓墨也瞬间消失殆尽,他们之间的感情淡如凉水,岂能是一滴浓墨能改变得了的?
“已经很晚了,如果厉董没有重要的事话,就明天再说吧!”她迅速手语,不想拖泥带水。
“厉董?”厉沉溪冷笑出声,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妻子,也会用这个称呼来叫他。
旋即,男人眸色一沉,凛然的视线再度迎向了他,“什么样的事才算重要?”
舒窈皱了皱眉,迈步推开了公寓院前的小铁门,厉沉溪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回过身,手语说,“离婚协议书,你签好字了吗?”
再次提到离婚二字,厉沉溪俊逸的脸色骤然突变,阴冷的目光紧锁向她,微凉的大手隔着单薄的衣衫捏上她的胸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离婚?”低冷的字句,几乎一字一顿道出,凉薄的语气,像腊月寒冰,冷气渗人。
他的力道很大,弄得舒窈疼的不禁蹙眉,而且他俯下身,距离很近,沉冷的气息全数喷薄在她鼻息间,她不得不强打精神,才能忍住这超强的气压。
深吸口气,她仰起头目光撞上他的,手语说,“这难道不是你所期待的吗?我只是满足了你内心所想罢了?为什么还要将所有的错误推向我?”
一直以来,他都以她是个哑巴,就算有苦也说不出来,各种欺辱。
外面和韩采苓绯闻遍布,满城风雨,回来还要求她恪守妇道!
不仅仅是他,准确的来说是他们。
每个人都欺负她是个哑巴。
舒窈越想越觉得憋气,挣扎开他的大手,愤然的目光炸裂,手语接连而起,“我只是成全了你和韩小姐,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儿子,难道还过分吗?”
手语不等说完,她下颚就被厉沉溪粗暴的捏住,力道大的修长手指深陷她软嫩的肌肤,疼的舒窈不得不咬牙强撑。
“你哪里是只要一个儿子?你肚子里还一个呢!都是我的孩子!”
“还有,谁让你成全了?嗯?”
话落,看到舒窈眸光中隐约泛起的氤氲,可能是他气力太大了,弄疼她了。
他下意识的收力,却没顾得上正在气头上,男人的气力有多大,以至于舒窈身体不稳,险些就撞上了一旁的院墙。
她还怀着孕呢!
厉沉溪忙长臂一捞,抓住了她的手臂,同时稳住了她的身形,心底才略微的松了口气。
舒窈也更加来气,三两下就拨开了他的大手,目光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绕开,进了公寓。
他愤懑的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小院,驾车离开了。
一路上,厉沉溪越想越觉得来气,碰巧陆少岭的电话很巧的打了进来。
“喂,月光酒吧,来不来?”
厉沉溪一股怒火在胸腔里横亘,想都没想,挂了电话就调转方向直奔月光酒吧。
楼上卡座,坐下后就连饮了数杯,不停的猛灌自己酒,好像此时此刻,他只想一醉解千愁。
但此举却着实把沉浸在欢快中的陆少岭给惊到了,急忙推开身边两个长腿美女,坐到他近前小声问,“你这是怎么了?采苓惹你了?还是……”
厉沉溪没吭声,但倒酒的动作未停。
陆少岭心中也有了答案,眸光转了转,又说,“你又和舒窈吵架了?”
一句话,算是问到点上了!
陆少岭却无奈的闭了闭眼睛,看向他,“可别吵了,再吵就真的离婚了!何必呢?你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吗?就好好对她呗!”
“怎么好好的?”厉沉溪终于开腔了,只是嗓音沉冷,一身的戾气未退。
她甚至都不愿意好好和他谈话!开口闭口的都是离婚话题,好像此时此刻,那个女人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带着两个孩子,离他远远的。
厉沉溪心里的怒意更盛,端起酒杯继续灌自己酒。
陆少岭急忙夺下了杯子,皱眉道,“你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已经伤了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她的心上早就千疮百孔了,你现在就应该慢慢的,温柔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我伤了她?”厉沉溪反问,迷离的视线透着杂乱无章。
陆少岭无语的抹汗,“你没有伤过吗?她可是你妻子,换成任何人,也受不了你和韩采苓的关系啊!”
“……”
“你如果不想离婚,就好好待她吧!慢慢的弥补,一颗受伤的心,如果想要完好无损,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将那些伤疤,一点点缝补起来,过程多疼啊?你就忍着点吧!”
陆少岭三言两语,让厉沉溪错综复杂的心,顿时开解了不少。
想到之前的种种,确实如此。
换成任何女人,都无法忍受的,舒窈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前女友各种联系见面,估计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他只是无意中撞见过她和林墨白,裴少陵几次见面吃饭就无法忍受,更何况是她了。
陆少岭拍着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感情这个东西,最他妈操、蛋了,要不就不爱,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心痛,一旦爱上了,就完了啊!”
不爱就不会受伤。
不爱就不会心痛。
那舒窈此时如此反应,是不是代表……她早就爱上他了?!
念及此,厉沉溪冷沉多时的俊脸,慢慢的,缓了许多,身上的戾气也渐渐退去。
而公寓这边,舒窈回家时,也同样的满腹怒气,情绪不太好,换了鞋刚进客厅,余光就注意到了沙发上放着的黑色背包。
因为很大,所以特别扎眼。
莫晚晚抱着政儿从楼上下来,小家伙刚洗完澡,只裹了条毯子,白嫩嫩的肌肤,两条小胳膊朝着她挥舞着,嘴里喊着,“麻麻,麻麻抱……”
舒窈箭步走过去,急忙抱过了儿子,却用手指着那个黑色的背包。
莫晚晚扫了一眼,就解释说,“住在不远处的一个老大爷的,他白天去女儿家,带着太沉了,暂时放这里,等下过来取。”
舒窈皱了下眉,大爷?
莫非是……
门铃突然响起,莫晚晚忙过去开门,老男人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口,比较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换鞋进门。
舒窈一转身,果然是这个男人。
莫晚晚将包包递给了老男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老男人也没多留,提着包包就走了。
舒窈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却不曾想过,就是这件事,让她在不久后,落入了极大的恐慌和事非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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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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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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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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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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