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上了驾驶位,驾车离开了医院。
路上,他手机响个不停。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找他。
电话响了好几遍,厉沉溪也没兴趣接,最后可能是太吵闹了,就直接接了,只说了一句,“采苓,我临时有点事,你先看病,有事的话我让黄毅过去接你。”
然后,就收了线。
还真是干净利落。
只可惜,不管怎样的‘利落’都无法将舒窈心里一道道的伤疤抹平。
看到后车座中,女人眼尾溢出的一丝轻蔑,厉沉溪心里的火更大,愤然的咬碎满口银牙。
他还没有追究她和林墨白,和裴少陵之间的关系,她竟然还弄出那种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厉沉溪只觉得胸腔一阵烦躁,抬手扯开了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松开了几颗,余光扫到不远处高大的酒店招牌,直接开车过去。
拉拽着舒窈上了顶层,刚到房门口,随着他长臂一把捞住她不盈一握的蛮腰,同时随着两人身体旋转,直接将她抵到了一侧墙壁上,也关上了房门。
厉沉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难道只因看见了她和林墨白拥抱,还是和裴少陵牵手?
这种小细节也会引起自己心底的无名怒火吗?他弄不清楚。
舒窈漠然的看着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男人愤然的俊脸,还有那紧锁的眼眉,冷然的笑容依旧再面庞上挂着,旋即,又侧过脸,不想再看了。
厉沉溪盯着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为什么从家里搬出去?还带着我儿子!”
对,这才是他最生气的。
舒窈抬眼看向他,微微的指尖慢慢握紧,口的掌心发疼,只有麻木的同意才能让她不断的唤醒心底的小小怒意。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他抓起了她的双手,示意让她用手语表达。
但舒窈似乎并不想解释,也不想言语,只是觉得无聊,避开了他的束缚,并顺势一弯腰,直接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
套房的房间很大,客厅的沙发上,她慢慢的坐了下来。
厉沉溪却站在那里,转过身,冷然的身形半依着墙壁,清冷的扯唇嗤笑,“什么都不想说?舒窈,你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平生第一次,他突然发现一个女人竟然如此难对付!
也是第一次发现,如果一个女人和你保持缄默,只字不提时,也是如此的闹人!
厉沉溪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亦或者说,该对她怎样!
犀利的冷眸一寸一寸的注视着她的轮廓身形,看着她的小腹,目光极快的闪过,单手插着裤兜,只说,“你想这样沉默到什么时候?”
许久,她才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没有过多的停留,或许觉得太多的对视,只会增添心里的不舍,明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又何必再多费感情。
沉吟了多时,也觉得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次对话的,不管好与坏,就算是结束,也该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你发的微信息,不记得了吗?”她终于抬手,手语表达了一句。
就知道她会提到微信,厉沉溪闭了闭眼睛,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个页面,将手机扔到了她身边。
是恢复到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言片语,全数落在她眸中。
都是那天晚上的对话,差不多只有几句话,却涵盖了太多的内容。
“你觉得信息是我发的?”他反问,同时迈开了步伐,走到了沙发旁落座。
舒窈挑眉看他,手语问,“不是吗?你的手机,不是你发的,还能有谁?”
厉沉溪隐隐勾唇,“你觉得事到如今,和我玩这种伎俩,还有意义吗?”
她却愣住了,一时有些没懂他什么意思。
男人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深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字字珠玑,微凉的语气却瘆人,“你舒窈有多聪明,需要我解释吗?还装,是吗?”
她懂了。
看来,是不应该在厉沉溪面前家装糊涂的。
毕竟,她不是那个人。
稍微说点假话,都会被他马上拆穿。
舒窈皱了下眉,旋即手语道,“没错,我知道这些信息不是你发的,也知道可能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能解释你和韩采苓之间的关系吗?”
这句话,她在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真的好像当面质问于他,让厉沉溪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才是他的妻子,光明正大,她才是他孩子的母亲,合理合法,却为什么,他的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别的女人牵制……
厉沉溪修长的大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额头的青筋慢慢突起,冷然的视线微眯的睨着她,“你在怀疑我和采苓?”
“不应该吗?”
她手语反问了句。
如果她不是哑巴,亦或者她没有这么爱他,没有爱的如此卑微,这些质问,早就该爆发了。
一直隐忍至今,就像心上患了一场皮肤病,慢慢的溃烂,看着伤口一点点的腐烂,滋生的蛆虫恒亘,疼痛伴随的同时,还有恶心。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一次又一次的绯闻遍布,闹得满城风雨,明知道韩采苓对他心怀不轨,他还一次次的对她照顾有加,疼爱倍增,舒窈的心里会舒服吗?
搬出厉宅。
这是她早就想的!
那些微信息,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草罢了!
她无力的轻微叹了口气,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多时的文件,放在茶几推到了他面前。
“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她手语说。
这个男人,是她主动爱上的。
一爱就爱了十几年。
所以当初不管是他遵循祖母遗嘱娶她,还是另有原因,她都欣然接受。
为他做一切都心甘情愿,包括怀孕生子。
但她无法再忍受那些残酷的流言蜚语,还有他温柔的目光,去看待别的女人了。
她累了,身心俱疲。
所以这段婚姻,就让她来亲手了结吧!
厉沉溪双眉紧皱,拿过文件,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时,深邃的眸色凛然。
离婚协议书。
她竟然准备和他离婚,而且还随身携带!
这个女人……
“厉氏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房产和车子,我一分钱都不会要的,但除了厉政,他还不到三周岁,按法律规定,离婚时抚养权也该归女方。”舒窈手语解释着。
担心他会提出意见,她马上又手语多加了句,“我抚养政儿,会给他很好的生活条件,这点你放心,我有能力挣钱,可能还不比你少,如果你还不同意,那只能法庭上见了!”
几句话,她手语表达的清晰明了。
殊不知,道出的刹那,心里是怎样的痛如刀绞,甚至视线都不敢和他相撞,生怕自己会心软,放弃这个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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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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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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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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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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