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本人也有意想要再见一次安柔。
警察守在病房外面,薛彩丽的手铐还不能打开。
安柔也醒了,这次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也不用氧气罩了,这让舒窈放心了很多。
薛彩丽提出想要和安柔单独聊天,并承诺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安柔也有此意,舒窈不愿违背母亲,这才跟着林墨白出去了。
俩人在楼下用餐,吃到一半时,林墨白突然接到了紧急手术的电话,只能先一步离开。
舒窈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了,就结了账回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时,舒窈好像听到里面的对话,轻轻的,不高不低的音量,却能让她站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警察看了看她,只说,“之前护士为安女士输液和清洗伤口着,所以耽误了聊天。”
另个警察又说,“你是病人家属,如果想要站在这里,我们不会拦阻的。”
舒窈表示谢谢。
“安柔,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害死了博伦,也是我毒哑了舒窈,更是我囚禁了你这么多年,你恨我是对的,很对……”
是薛彩丽的声音。
舒窈站在门旁,她不是一个喜欢偷听的人,更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只是此时的安柔身体虚弱,万一薛彩丽做出什么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是同学,从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当初也是好朋友啊,为什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薛彩丽几乎自言自语,安柔的声音虚弱的低若蚊叮,外面根本听不清。
“我承认,都是我的错,当初你和舒博伦交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和我薛家也是门当户对,他最应该娶的女人,就是我才对吧!为什么他会喜欢上你呢?”
明明是积怨已深,怨毒的话语,但薛彩丽的语气却非常平静,平静的好像在喃喃自语。
“安柔,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弄得我很愧疚,越是这样愧疚,让我越想要弄死你和你的女儿!”
薛彩丽的声音有了几分的颤抖,可能回想往事,太多的一幕幕在眼前播放,往事历历在目,更加的痛心疾首。
“当初我好不容易嫁给了博伦,新婚之夜啊,他却冷冷的说我是毒妇,用肮脏的手段骗婚!我也是爱着他的啊,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薛彩丽叹息一声,看着床上虚弱的女人,冷笑忽起,“你是知道的,媛媛其实是还有个哥哥的,我的儿子,不到三岁就死了,他去世那几天,正好是你怀着舒窈临盆之际,舒博伦为了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躺在病床上,折磨的不像样,痛苦的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喊着,‘妈妈,我疼,救救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抱着儿子在大雨中坐了一夜,我哭着问老天爷,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非要害我的儿子,为什么!我苦苦的等着博伦回家,但是好不容易等回来了,他第一句话却说的是——离婚吧!安柔给我生了个女儿。”
薛彩丽哭了,想到了死去的儿子,想到了当初的所有,哭得泪水连连,“多讽刺啊?我这边失去了儿子,而你,却生了个女儿。”
“他把你的女儿接回家里,天天宠着,犹如掌上明珠,但对我的儿子,他的亲骨肉,却冷若冰霜!”
“媛媛不是他的骨肉,但我的儿子,却是他的亲生孩子啊,他凭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门外面,舒窈一直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愕,她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只知道母亲和薛彩丽之间有过很多的仇怨,却从未想过,原来,还发生过这么多……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许久后,薛彩丽的声音更激动起来。
“安柔,我毁了你的一辈子,你也毁了我的一辈子,不管是不是你的本心,我的儿子,都是因你而死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女儿,说不定我的儿子就不会死了!”
薛彩丽擦了擦眼泪,但想到过世的儿子,心痛的更加不能自已,“我恨你,更恨你的女儿,没能杀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其实,她自己也心里很清楚。
这场维持在三个人之中,持续了一辈子的恩怨,只因某个人的不肯放手造成的。
如果薛彩丽能早早的放手,成全了舒博伦和安柔,或许,她也不会如此,而他们也能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执念过深的话,想放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走廊中,阳光难得的从小窗户里照射进来,只是那一地的阳光,却点不亮舒窈沉寂阴霾的眼眸。
“舒窈。”
身后响起了林墨白的声音,他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怎么站在这里?”
看出了她脸色不太好,刚手术过后的他,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赶过来了。
舒窈摇摇头,深吸口气,没说什么。
但林墨白看的出来,她的状态不好。
男人目光深许的望着她,温润的眼眸读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长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舒窈,没事啊,没事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
林墨白脸上漾起单纯如孩童般的笑容,“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舒窈似也感知到了什么,没说什么,尽情的沉浸在他的怀抱之中。
却不知不远处的后方,厉沉溪一身凛然的脚步顿住,幽沉的目光望着远处紧紧相拥的男女,脸色沉了。
舒氏薛彩丽的案件曝光时,他就在法庭现场,看着她出庭作证。
十几年前,她被人毒哑的事实,她终究还是承认了。
看着她用手语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厉沉溪清冷的俊脸上唇畔轻扬。
本来案件结束,宣判过后他就想去见她的,奈何当时接到了电话。
医生打来的。
韩采苓病情反复,情况不好。
挂了电话,他目光深许的睇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而现在,他抽身过来,却看到的,是她和另个男人紧紧相拥的画面。
看来,她的世界里,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对吗?
厉沉溪最终冷笑一声,迈步走了。
楼下,韩采苓坐在路边停放的黑色轿车里,手机联系着某个人。
“他们见面了吗?”她看着从医院中走出的男人,慌忙的询问。
电话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放心,韩小姐,我一直都盯着呢,厉董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和舒窈见面。”
“嗯,盯着点,千万不要让他们见面!”韩采苓叮嘱着。
只要不让他们见面,再拖几天,她自由安排,到时候,他们这场婚姻,就只能结束了。
想到这里,韩采苓漂亮的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等着吧,舒窈,后面还有好戏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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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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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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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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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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