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觉得这些话如果不说,窝在心里,像长了的草,根深蒂固,痒痒的,让人欲罢不能。
加上刚经历浩劫,韩采苓的心态非比寻常,复杂凌乱,难解难分,思绪还是状态上,更没有分寸和把握。
“舒窈,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和你说这些话,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我……”
话真正道出以后,韩采苓虽然松了口气,但片刻的安宁换来的,却是无比的愧疚,像重石狠狠地压在心上,压的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舒窈,抱歉!”
她慌乱的忙解释,而道出的话,犹如覆水难收,更加尴尬。
韩采苓更加慌乱,“我……我可能昏了头了!舒窈,你被介意,我会控制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破坏你和沉溪的关系,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儿,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反复说了‘对不起’就有十几次之多。
看得出来,韩采苓真的慌了。
历来从容优雅,处事淡定,那种超凡脱俗气质出众的韩采苓,恍若瞬间判若两人。
舒窈安静的坐在一旁,从刚开始的惊诧,心里猛地抽痛,到后来的听她一遍遍道歉,还有些被韩采苓的举动弄懵,也被她这种可爱的行为弄笑了。
不等韩采苓再说什么,舒窈抬手拦住了她,微微一笑,打消了她心底的顾虑。
旋即,舒窈又手语说,“韩小姐,你是一个好人,真的很好,没必要向我道歉。”
韩采苓羞愧难当,连忙摇头,“我不好,我还深爱着你的丈夫,我这样的女人,你应该骂我的,都是我的错!我……”
舒窈又拦下了她,继续手语,“有关你和沉溪之前的事,我早就知道的,你们是彼此的初恋,因为误会才分手的,你还爱着他,这不是错。”
“舒窈啊,错在他已经结婚了!这就是错!”从混沌中彻底挣脱后,韩采苓恢复理智,叹息的同时,感觉自己真是蠢透了!
怎么能说出这话话,无耻到这种地步……
舒窈摇摇头,手语说,“错在你们分开以后,他又娶了我,韩小姐,你能如实表达出自己的心里感受,我很高兴,你没有伤害到我,真的,也无需道歉。”
看她如此说,韩采苓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羞愧的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舒窈,你能有如此心胸,让我自惭形愧啊!”
其实,韩采苓就算不说什么,舒窈通过她的眼神,举止也能看出她对厉沉溪的爱。
只是相较于其他的前任,韩采苓更坦诚,更直接一些,而且给人的那种感觉,就让舒窈不讨厌,也恨不起来。
都说正室应该痛恨小三,小三也该不折手段的坑害正室,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舒窈做不到。
韩采苓也没有这样。
“我刚才失态了!等沉溪平安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情绪,除了偶尔的工作接触外,我不会和他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韩采苓保证。
舒窈却只是淡然一笑,这种事情,光女人保证又有何用。
她真正无法掌控的,是他啊。
二十四小时后,厉沉溪脱离了生命危险,就从ICU转入了VIP病房,只是人暂时还未苏醒。
医生检查过,身体各项指数良好,给出的结果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随时可能醒来。
如此一来,舒窈更加不敢离开医院半步,而韩采苓因为身上也有伤,精疲力尽,被送去隔壁病房暂时休息。
舒窈也是连续两天两夜未合眼,疲惫自然不用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床上的男人,思绪凌乱。
记忆中,好像还是当初两人初始的模样,厉家老宅的后山,有一片鲜有人光顾的榕树林,还是年幼时的厉沉溪,喜欢抱着画板在那片林子里写生。
那时候的他,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一次去厉家做客,舒窈无聊就在后院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榕树林里,无意中看到了树梢上的翩翩少年。
白色的衬衫,干净的俊颜,还有那潇洒如云的姿态,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无限的魅惑,让人忍不住心颤。
舒窈那时候也是很小的,不懂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觉得这个小哥哥好漂亮,她便跑过去,踮起脚尖,仰头看着他。
对了,那时候的舒窈,还是会说话的。
只是开口的一瞬间,谁也没想到,拉开了他们之间这辈子都难以割舍,不休不止的缘分。
时至今天,舒窈还记得当初懵懂无知的自己,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带着十足的淘气,还有些嚣张和大胆,“喂,你就是厉奶奶的孙子吧?”
当时的厉沉溪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顿了半晌后才慵懒的道句,“你就是舒伯伯家的小女儿。”
舒窈扑哧一笑,仍旧惦着小脚看着他,眼巴巴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色彩。
“你那么矮,再怎么垫脚也看不到呀!”坐在树梢上的厉沉溪忽然说。
闻言,舒窈也三两下便爬上了树,凑到他近前,看着他画板上的画,惊讶道,“哇,哥哥,你画的小鸟好漂亮呀!”
厉沉溪的眸光一闪,“你也这么觉得?”
差不多也是从那次相识后,她就认识了他,起初感觉像哥哥,崇拜,爱慕,后来长大了,关注的多了,慢慢也就成了喜欢,和一发不可收拾的爱。
冗长的思绪被打断,因为舒窈注意到他的眼眸动了动,似是要醒了,一刻心蓦地被牵动。
厉沉溪缓缓的睁开眼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混乱的思绪有了数秒的停滞,慢慢的,才认清了周遭的一切,是在医院没错。
只是却没有辨清身边之人,就随口道了句,“采苓,你还好吗?”
低沉的嗓音,沙哑的好无力道。
还带着病体的虚弱,苍白的俊脸就连唇都干裂惨白,气若游丝的声音,却震痛了舒窈的耳膜。
“采苓……”
病中苏醒,第一个道出,又心心念念的人,到底还是别人。
舒窈无力的轻微叹息,心底自嘲的苦笑,到底还在期盼着什么呢?
归根究底,他的心,也不在这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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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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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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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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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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