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转天上午,她早早的在家安顿好了政儿,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厉宅。
来到医院时,林墨白还在接诊其他患者,但看到舒窈过来,立马递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让她稍等片刻。
良久,等他面前的病人离开后,他才抽空出来,看着舒窈就说,“我以为你昨晚只是一时兴起呢,没想到你是认真的?”
她微微一笑,随之点了点头。
就算是为了母亲,她也要治好嗓子。
积蓄力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讨回也一切了!
“只要你是认真的,那就好办多了,如果患者都不配合治疗话,医术再高的医生,也是无济于事啊!”林墨白笑着打趣,领着她上楼。
一路上还说,“你知道,治疗嗓子这种事,不是我本行,我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让他给你看看,放心吧!他医术也是极好的。”
舒窈笑着点头,从小到大,林墨白做事,她历来放心。
楼上的五官科办公室,一位三十左右岁的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似是值了一夜的班,还有些疲惫的打着瞌睡。
林墨白敲门进来后,就说,“都值了一夜了,怎么还不回去?”
“等下还有个手术呢!等做完了再回去。”
话落,男人就看到了林墨白身侧的舒窈,微微一怔,旋即就想到了什么,“这位小姐就是你以前经常提起的那个吧?嗓子有问题,导致无法发声的那个?”
林墨白点点头,然后拉着舒窈的手上前,又重新介绍了一遍,“她叫舒窈,是我最……”
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最爱的’幸好话没道出,舌尖硬生生的打了个弯,将话语咽了回去。
他又改口说,“我的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呢,所以欧阳,拜托了!”
男人连连点头,一脸会意的表情,恍若在用眼神示意林墨白,无需言说,心里都懂!
舒窈看着他们这样的神色交流,略显有些诧异,但随之,就听到男人对她说,“舒小姐,是第一次来治疗嗓子吗?”
她点了点头。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用手语,我看得懂。”欧阳策说。
舒窈淡然一笑,想不到对方能如此周到体贴,都看出了她的不便。
接下来就是医生问诊的阶段了,林墨白楼下还有患者,不能再多陪她,叮嘱了两句,深深的睇了她一眼后,才转身下楼。
因为是第一次来治疗嗓子,所以要做很多检查,但因为欧阳策今天不是正常上班,时间比较充裕,加上又有林墨白的叮嘱,他必须要好好照顾舒窈才行。
全程都有欧阳策陪同,各种检查做完后,又回了办公室等待诊断结果。
中途有些无聊,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舒窈平日里不说话,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安静,但欧阳策不同,他略显局促,视线在房间里逡巡了几周。
最后,才缓缓的扫向了舒窈,道了句,“舒小姐,结婚了吧?”
突兀的话音在耳边持续,舒窈先是抬起头,随之又点头默认。
“嫁给厉沉溪的人,就是你吧?”
这句话出口,舒窈却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策又说,“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和厉沉溪,留学的时候,是同学。”
“……”
舒窈有些无语,怎么感觉周围的人,在认识她的同时,也都认识厉沉溪。
是应该说他的交友范围广泛呢,还是政府圈子太小了呢?
“我也是刚回国,听说他结婚了,但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厉太太。”欧阳策突然一改口叫她厉太太,弄得舒窈还有些许的不适应了。
对方继续又说,“你小时候是能说话的,对吧?”
她点了点头。
“那厉沉溪也应该知道你小时候能说话的,是吗?”他反问。
舒窈一下愣住了。
她虽然小时候就和厉沉溪认识了,但是,他的性子冰冷,一般都是生人勿靠,从小如此,宛如冰冷的男神,永远给人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感觉,所以舒窈不确定自己能说话的时候,厉沉溪是否真的注意过她。
看着她眼神中的茫然,欧阳策又说了句,“怎么了?不确定是吗?”
舒窈看着他,略微的低了低头。
“没关系的,等下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看下,如果没问题就给你安排治疗,你再配合的按时服药,相信声带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言犹在耳,舒窈心底微微的有些发紧,莫名的一种复杂在交织凝聚,如果真的可以像他说的这么容易,就太好了!
也是在这时,外面护士敲门进来,将检查结果送了进来。
欧阳策拿过了眼镜,戴上后详细的翻看文件,片刻后,再度抬眸时,脸色略微有些凝重,“舒小姐,你还记得当初是因为什么缘故,才导致声带破损,无法发声的吗?”
隐约的,舒窈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用手语问,“怎么了吗?是检查结果不理想?”
“你这次来治疗嗓子,请问你丈夫厉沉溪知道吗?”他又问。
舒窈皱眉,手语又说,“欧阳医生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全面一点罢了!厉沉溪知道你这次来治疗嗓子的事情吗?”他又问了一遍。
像台球桌面上被撞击的白球,猛烈的轰击着她的心。
舒窈都无法确定当初厉沉溪是否记得小时候的她,而且,她变成哑巴这件事,原因本就是个秘密,又怎可能马上和一个不太信任的人说出一切!
她摇摇头,快速的站起身,又用手语说,“如果是我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话,还希望欧阳医生可以明说。”
“这个……”他似乎有些为难,再看看那份检查结果,皱了下眉,“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你丈夫先谈一下,如果舒小姐愿意的话,我们……”
欧阳策话没等说完,再度抬首时,却发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而舒窈,早已不见。
甚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得而知!
欧阳策纳闷的挠了挠头,然后详细的看着那份病例,深吸了口气,靠在那里,拿出了手机。
“老同学突然联系,吓一跳吧?没别的事儿,只是听说你结婚了,你的妻子是不是舒窈?有点关于她的事想和你说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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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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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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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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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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