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晚呆怔的思绪凝滞,表情错愕又复杂,支支吾吾的不停‘那’着,说了好多遍,最后才磕磕绊绊的勉强组成了一句话,她说,“那你的意思……不会这么简单?又是什么意思?”
舒窈移眸微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别和他们说,我都知道了。”
他们瞒着她,肯定是出于好意,尤其是厉沉溪,一心想要守护她和孩子们,这一点上,舒窈很清楚,也很感激。
但事态发展走向,并不是总能用美好的期许,就能变成事实的,有的时候,真的需要有那种危机意识,将最坏的一面,都设想准备好。
莫晚晚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所以迟疑了好半晌,才移开了手边的咖啡杯,挽起了舒窈的手臂,“窈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可能事情不会这样的,一定都会解决的,就像是两年前,不是也……”
她突然就噤声不在说什么了,莫晚晚刚想举两年前的例子,但很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好例子。
“咱们不说两年前,就说沉溪这个人,他还是可以的,对吧?”莫晚晚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他有责任心,也有担当,对你好,也对孩子好,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任何事情,交给他来处理,一定能圆满解决的。”
舒窈看着她,就笑了。
她慢慢的深吸了口气,动手扶过莫晚晚的脸颊,博拂去了她嘴角边的碎发,“看来,你和少岭结婚是对的。”
莫晚晚还和曾经婚前是一样的,性格和行事等等,每一方面,都不曾改变,甚至,比以前时,更多了一份无法无天的小任性。
能将一个女人,在婚后也呵护的如此好,保护住她固有的小天真,再宠溺的多给一份任性,让她像个孩子似的,无忧无虑,证明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
莫晚晚却被她的话语弄蒙了,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什么?怎么又扯到这事儿上了,窈窈,我嫁给少岭是对的,你选择厉沉溪也是对的,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他可以的,把一切就都交给他吧!”
舒窈好看的笑颜泛出了几分无奈,却故作认真的努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可以了吧!”
“但是啊……”她忽然就拉长了声音,“不是我不信他,正相反,就因为我太信他了,也认为他真的很优秀,才更不能再给他徒增烦恼和负担了。”
两年前,她用自己做交换,换来了霖儿的平安,而自己却被安嘉言带走,当时,她以为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既可以守护住孩子们,也可以留下厉沉溪这个好父亲来照顾他们,她一心一意全考虑了孩子们,却忽略了他。
这才有了这两年后的种种,或许,是厉沉溪对她过多的牵挂和不舍,才让安嘉言一直怀疑舒窈的心,从始至终都还在他身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让安嘉言做了这一切,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总结所有,让噩梦彻底苏醒,让孩子们彻底安全,让那些无辜之人,免去被牵连的纷扰。
莫晚晚有点没听懂,无措的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说直白一点呗!”
舒窈哭笑不得,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意思,就是我知道厉沉溪很好,所以你就别在我面前再夸赞他了。”
“额……”莫晚晚略微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其实吧,我也知道她曾经对不起你,正常情况下,我是不该再撮合你们的,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是嫁给少岭了嘛!”
正所谓,夫唱妇随,既然陆少岭是厉沉溪的好兄弟,加上这两年多的频繁接触,莫晚晚多多少少也对厉沉溪改观了不少,也看到了他的悔过,与一往情深,总觉得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
不然,不是太可惜了吗?
舒窈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不谈这些了,谢谢你买的咖啡。”
因为这场爆炸,外加厉沉溪和江济生的受伤,这注定了是无眠的一夜,多喝点咖啡,也挺好的。
只可惜,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有孕的身体,所以,那杯咖啡,她一口未动,又重新还给了莫晚晚,“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看下江总,可以吗?他的女朋友暂时过不来。”
莫晚晚自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是女朋友,已经是妻子了,江总之前说已经和萧小姐领证了。”
“哇!”舒窈惊呼出声,也欣慰的安然一笑。
看来,江济生和萧奈到底还是修成了正果,也是非常不错的,但不知为何,她想着想着,美眸接连就黯了下去。
江济生已经有了萧奈,还有女儿,陆少岭有了莫晚晚,和儿子,都已经是有了家世的人,厉沉溪却拉着他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着实太荒唐,也太冒进了。
她微叹了口气,待莫晚晚进了江济生病房时,急诊室的门也被推开了,医生从中走出,摘下口罩,和舒窈详谈,“患者受到撞击,导致两根肋骨出现了骨裂,已经进行了固定,暂时无碍的。”
接着,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护士推着厉沉溪的病床出来,送他去病房,途径舒窈身边时,一直昏睡闭着眼睛的男人,却倏然长臂一伸,精准的握住了舒窈的手,好看的浓眸依旧没睁开,固执的大手却怎样都不肯放手,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陪着,一并去了病房。
给他扎针挂上输液瓶后,护士又交代了两句,便出去了。
徒留下了两人,厉沉溪仍旧没睁开眼,却紧紧地握着舒窈的手,似一分一秒都不嫌松开。
舒窈无措的低眸看着男人修长如玉的大手桎梏,皱眉正想着怎样摆脱时,他低醇沙哑的嗓音,才适时响起。
“虽然没办法具体告诉你,我会做什么,但只要你信我,交给我,其他的就不用再管了。”
舒窈蓦地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及这个话题,显然美眸霎时就染起了复杂,还未深入思量,旋即,男人手上气力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他拖拽着拉入了怀中。
他毫不给她提前准备的机会,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舒窈很不适应,而且这样被他拖拽着,又紧紧地箍在他怀中,让她也很不舒服,“厉沉溪……”
她挣扎着动了动,男人也早已睁开了星眸,幽幽的,也深深的,侧颜凝向她,“其实,不管你交不交给我,我都打算按计划进行,所以,舒窈,就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他在努力用商量的语气和她洽谈,希望她能彻底放手,不在干涉任何有关安嘉言的事情,也不再思考这些,只乖乖的留在他身边,做一个满心只有他和孩子们的小女人就好。
舒窈因为撼动不过,便也放弃了抵抗,虽然不舒服,但也勉强忍着,侧颜迎上了男人的俊颜,似笑非笑的淡道,“每一次都说类似的话,每次都说是‘就这一次’,真不知道你口中的,到底是一次,还是无数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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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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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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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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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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