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问任何,也没多做其他考量,毫不犹豫的就端起汤碗,在过琳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就算里面是剧毒的毒药又能如何?如果韩采苓想要她一条命,来交还回儿子话,那么,舒窈成全她。
“五年前,她派人从我身边抱走了我刚刚出生的儿子,面对孩子,我愧对了他整整五年,没有尽一天母亲的责任,好好照顾于他,所以,不管现在你们让我做任何,只要能还回孩子,我义无反顾。”
舒窈面色平缓,轻轻的声线柔如溪水潺潺,“但不要误会了,我不是妥协于韩采苓,也不是畏于你们的胁迫,我只是为了孩子,你们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在耍花招,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话落,便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过琳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然一笑,收拾了下桌上的饭盒和餐碗,也起身离开了。
之后接下来的两天里,舒窈向警方陈述了自己遭遇胁迫,才签署下文件的经过。
只是胁迫理由,从孩子,变成了其他的。
她换成了别的说词,担心惹人怀疑,不得不将厉沉溪搬了出来。
“我和厉沉溪之间有孩子,曾经也有过婚姻,而且,我一直还爱着他,想和他重新走到一起,韩采苓答应过我,只要签署了那些文件,她就会退出,将沉溪让给我。”
舒窈面无表情的一通说词,说完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
但好在办案刑警没什么怀疑,只是记录完毕后,才说,“其实,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舒小姐和本案毫无瓜葛,你是清白的,但是,赎我冒昧,还的提醒你一句——”
“感情婚姻可不是儿戏,不是别人胁迫要挟,就能轻易退让的,以后可别再犯糊涂了。”
舒窈认真的点了点头,出言道谢。
“还有一件事。”刑警抬眸看着她,面色染出了凝重,“有关巨石集团的相关调查,已经交由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处理了,案件还在调查之中,舒小姐曾在巨石总部工作过,后又回国担任大中华区域负责人,必要时,请配合调查,可能情况下,还要出庭作证。”
这些舒窈都猜到了,自然也没什么顾虑,轻然点头应下了。
从看守所出来,是在第三天的早上,清晨的曙光耀眼,明媚又绚烂,一缕一缕透过楼宇洒射而来,舒窈轻微抬首,刺目的光线,让她不得不伸手予以遮挡。
空寂的道路对面,了无一人。
她出来的消息,提前没有通知莫晚晚等人,舒窈也不想让他们来接自己,她心情还有些繁重,一个人慢慢的沿着路边走着。
不知走了有多久,无意中,迎面走来一个人,步伐极快,和舒窈错身的一瞬,对方的肩膀,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她踉跄的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对方脚步微停,因为戴着帽子,所以舒窈也未留意对方面容,只是听他说,“走路长点眼睛,撞到了还想碰瓷不成?”
明显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舒窈也未予理会,待稳住身形时,对方早已消失无踪。
她没多想,重新提起包包,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只觉得侧方一道阴影朝着她覆了上来,舒窈自然的扫了一眼,就见到旁侧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最慢的速度,慢慢靠边停下了。
旋即,后车窗缓缓滑下,露出里侧男人邪肆紧绷的俊颜,戴着墨镜的眼瞳幽深,遮去了些许的轮廓,而看不清神色表情。
却给人的感觉,仍旧是几分阴冷,几分威压,几分肃寒。
乃至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冷冷的,透出命令的口吻,“上车。”
舒窈站在原地沉吟了下,才在深吸口气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孩子怎么样了?”她一坐好,询问的声音而溢,同时侧颜看向了男人俊逸的面庞。
厉沉溪依旧稳身靠于旁侧,周身手裁的西装,熨烫的工整服帖,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清隽的单手夹着支烟,时不时的在烟缸里弹弹烟灰。
见他不言,舒窈也没再多问。
反正自己都出来了,稍后去接孩子就行了。
她正过身子,歪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绿化带,思绪翻飞,这几天,一个疑问一直在她心底滋生。
那个汤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是毒药吗?
若是毒药话,她都已经服下三天之多了,怎么毫无反应呢?
不是毒药,那又会是什么呢?
是什么能让人上瘾的东西?但若是如此,也应该有反应了才对。
难不成是某种病毒?
因为服用后,都有潜伏期,期限一过,便会马上有反应……
念及此,舒窈心底的恐慌如破茧的虫儿,一点点在心上扩大,弥漫,甚至愈演愈烈。
反复琢磨着韩采苓这个人,舒窈可以笃定,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汤,绝对加了什么东西,但到底是什么呢?
她感觉有必要尽快去医院做一下检查,或许,还能有解决办法。
舒窈走神的间隙,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区,看着周遭途径的一栋栋参天大厦,她清澈的眼眸动了动,随之瞥见远处的某个建筑,便说,“能方便在前面的酒店停下车吗?”
感觉到身侧男人睨来的视线,虽隔着墨镜,却也如冷寒的利剑,瞬时要将她洞穿,舒窈不得不又解释了句,“我要先洗漱一下,再见孩子。”
厉沉溪皱了下眉,也没言语。
黄毅透过后照镜观察着老板的面色,看这样没反应,大概就是默许了,便慢慢的将车在酒店门旁停下了。
舒窈说了句‘谢谢’后便率先下了车。
却没曾想,她刚进酒店,身后一道颀长的阴影再度覆上,下一秒,整个人还未反应,男人长臂便已覆上她的纤腰,轻微用力,就将人搂入了怀中。
她挣了挣,推拒着他硬挺的胸膛,“我要先去洗漱……”
男人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搂着她大步向内。
厉沉溪的身份所致,一现身,就震惊了大堂前台工作人员,马上通知经理,经理亲自跑出来迎接。
奈何男人也仍旧沉着脸,甚至连墨镜都没摘,面对喜笑颜开的经理,只是搂着舒窈,径直从旁掠过。
没上楼,也没进电梯,反而,走向了一旁的西餐厅。
都是同一家酒店内的设施,经理见状,急忙吩咐服务生招呼,自己也亲自去选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笑吟吟的送上。
厉沉溪先拉开了餐椅,拉着舒窈过来,待她坐下后,自己才迈步去了对面落座。
不过须臾,服务生便将精致的餐点一一送上,倒好了红酒后,服务生才离开的。
只剩下两人,舒窈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心一再颦蹙,再扫了扫桌上的餐点,她是真没什么胃口的,唯一想做的,就是马上洗漱,然后去见孩子们……
她思虑时,厉沉溪那边早已将餐盘里的牛排,一一的切好,然后和舒窈这边的餐盘交换,低冷的声线倾下,“吃吧。”
舒窈摇了摇头,连刀叉都没拿,只道,“我吃不下,还是算了,我先上楼……”
说话时她也正欲起身,但身体还未站起,就被男人出其不意的一把按住了手腕,接连,他摘下了墨镜,幽冷的寒眸犀利的光线迸发,“先吃东西,好保留点体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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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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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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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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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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