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敢慢慢的来到孩子近前,一点一点的蹲下身,“你真的是丢丢,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同于中年女人的激动,丢丢一见她,恍若见了鬼混一般,惊恐的表情震住,接着,惶恐的反手就抓着舒窈的牛仔裤,怎么都不肯放开。
不仅如此,孩子明显看到中年女人后,就敏感的瑟瑟发抖,惊恐的样子,非常鲜明。
但中年女人却丝毫不管不顾,仍旧想要伸手去拉丢丢,甚至不惜蛮力拽着孩子的小胳膊,“丢丢,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快点过来!”
刚刚还比较激动,现在就态度略微有了改变……
舒窈被这一幕弄得愣愣的,诧然的忙俯下身从中年女人手中,将丢丢解救了出来,“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中年女人这才注意到了舒窈的存在,也还算礼貌的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忙起身说,“我是这孩子的妈妈呀!”
“妈妈?”舒窈猛地愣住,再低头看看丢丢,孩子一个劲的朝着她摇头否认。
女人也看出了舒窈的怀疑,和丢丢的摇头,就忙一把扯过了丢丢,两手按着孩子的肩膀,“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喜欢胡说八道的,我就是这孩子的妈妈,之前我家里出了点意外,我和先生都受了伤,这孩子就趁乱跑了,我和老公找了很久呢!”
说完,又再度蹲下身,看着丢丢说,“丢丢,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和爸爸有多着急吗?我们都报警了,也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如此说着,女人还掉下了眼泪,可怜辛酸的样子,让人不忍。
舒窈一时间,完全风中凌乱。
丢丢平日里伶牙俐齿的,现在竟除了摇头,一无反应,恍若失去了语言能力,变成了第二个兮兮一般,一个字都道不出口。
舒窈只能试着去问他,“丢丢,你告诉阿姨,他真的是你妈妈吗?”
孩子一声不吭,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女人马上又扶住了孩子的小脑袋,“都说了,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说谎,四处和别人乱说,为此,我和他爸爸也很头疼呢!”
难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舒窈视线迷蒙,胡乱的大脑有些混沌不清。
女人又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家孩子吗?还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呢!”
说着,女人忙客气的俯身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这么客气的礼数,反倒让舒窈不知所措了,除了说一句‘没事的,不要紧’恍若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尤其是这里正是幼儿园门口,不少接了孩子的家长们路过,看到这一幕,孩子们和丢丢打招呼,家长们也围了过来。
虽然这边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围观的家长们也没有评论或者指责议论什么,但是纷纷睇来的目光,无形中给舒窈增添了些许的小小压力。
这么久了,虽然舒窈正式的领养手续也办了,包括丢丢的户籍之类的,全部都处理好了,名义上俩人就是领养的母子关系,可她也一直没有让孩子管自己叫妈妈,幼儿园的同学和老师,包括现在诸位家长,也都知道她不过是丢丢的阿姨罢了,突然出来个自称是孩子母亲的人,可能不为难吗?
而且看着女人的样子,完全就想马上把丢丢带走,而丢丢呢?惊恐,不安,甚至还有几分恐惧,一一在孩子脸上展现,害怕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舒窈又实在不放心。
何况,这边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她就是孩子的养母,怎会平白无故的将孩子再拱手让人呢?
念及此,舒窈心中底气足了一些,上前又说,“这位女士,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谈吗?”
毕竟,当着孩子的面就说出福利院,孤儿等各种字眼,她担心对丢丢来说,是一种伤害。
但女人却似乎并不想,只是强硬的拉着丢丢的小胳膊,看着舒窈,“换地方就不必了吧!我还要回家照顾我先生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儿子,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谢谢了!”
女人再度鞠躬行礼,倒是蛮客气的。
只是舒窈深吸口气,她等于完全是有理说不出了。
“毕竟丢丢也跟我生活了很久,很多细节问题,我想还是找个地方谈一下吧!那边有个不错的咖啡厅,我们……”
舒窈的话还没等说完,女人就快速的开口打断了她,“我差不多也听出来了,这位小姐,因为你照顾了我儿子很长时间,所以,你想管我要钱吧?”
“嗯?”舒窈一愣,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转到了‘钱’这个字眼呢?
女人又说,“我也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道理,我的孩子,轮不到别人来照顾和抚养,当然了,你要钱也是对的,这样吧!我明天还会送孩子来这里上学的,你回去好好算一算,该多少钱说个数字,我明天一并给你,可以吗?”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女人的态度,也瞬间清晰了起来,舒窈看着她,“我并不是想要管你要钱,只是这位女士,你是孩子的母亲,有什么证明吗?”
“证明?天底下女人生了孩子,要什么证明?”女人好像觉得很可笑,转身看向了其他围观的众人。
其中不少女性家长,女人一边拉扯着丢丢,一边看着众人,“你们说说,咱们女人生了孩子,怎么证明这孩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要做DNA鉴定?”
说完,众人和女人哄堂大笑。
舒窈却冷然的面无表情,她和丢丢生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孩子的母亲,那么,丢丢此刻的表情,就不该是这样的!
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尤其对待父母的时候,那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和激动,会情不自禁的流露而出。
女人看着舒窈一副不想退让的样子,也只好低头看向了丢丢,“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你妈妈?”
丢丢仰起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女人,转眸,又看了看舒窈。
清澈的目光中,恍若堆满了无助,不过须臾,就盈满了泪珠,孩子突然用力,一把从女人手中挣了出来,并扑向了舒窈怀中,嘴里说着,“阿姨,我们回家!”
兮兮站在旁边,微笑的马上拉起了丢丢的小手,和他三两步钻出人群,跑向了舒窈的车子。
此情此景,女人懵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又快步去追丢丢,却被舒窈直接拦下了。
“这位女士,可能你和丢丢之间确实有点关系,但我并不是认识你,突然见到,你就想领走孩子,怕是不可能的,不管你和丢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想要证实的话也很简单,方便和我单独谈谈吗?”
“我和你谈什么呀?我都说了,你要钱的话,就说个数字出来,我尽量凑齐了给你的!但丢丢真的是我儿子!”女人非常肯定,焦急的避开了舒窈,朝着孩子那边又追了过去。
舒窈无奈的皱了下眉,大步过去,再一次拦下了女人,压低声说,“丢丢是个孤儿,他并没有亲生母亲,何况,我已经正式办理了领养手续,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我就是孩子的养母,所以你到底是谁?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你……”
女人没想到舒窈能查清楚关于这孩子的一切,险些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闪烁片刻,最后只留下句,“那,我暂时不难为你,孩子我还会来接他的!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完,女人转身灰溜溜的窜进人群,消失不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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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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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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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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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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