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孩子的哭声接连而至,撕心裂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不轻。
安柔尽量的安抚着怀中的小外孙,轻轻的哄着,手遮挡在孩子眼睛上,不让他看见四周人影施狂。
偌大的公寓,楼上楼下,差不多来了十几个人,每个都穿着专业的蓝色工作服,戴着手套,抄着金属棒球杆,在房内逞狂,几乎看见什么就砸什么,不管是电器,还是日用品,桌子椅子,无一幸免。
安柔坐在轮椅上,除了护着怀中的小外孙外,其他的,都不在乎。
砸了许久,偌大的房子,一片狼藉,几乎没剩下什么完好的了,这些人才络绎的从房子退去。
不一会儿,玄关门被人一脚踹开,接着,舒媛一身婀娜的黑色紧身裙,将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的玲珑诱人,魅惑的视线,满含忧愤的扫向房内的安柔和孩子。
“舒窈呢?”她远远的看着祖孙两人,冷声问。
安柔虽说不知道女儿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她的!
舒媛似乎也猜到了这种结果,高跟鞋优雅的避开地上的凌乱,几步走到安柔近前,俯下高傲的身段,红唇一张一合,“安姨,还别说,你这演技,我从小到大都佩服!没当个演员,还真是可惜了呢!”
安柔冷蔑的唇角一撇,似笑非笑,却不失威严的挑眉扫了她一眼,只冷冰冰的还句,“彼此彼此吧!”
“小时候你就是这样,用三言两语,几滴眼泪,就能哄骗的我父亲心软,没有你和舒窈以前,我们明明是快乐的一家三口,偏偏出现个你,还有你生的那个小贱种,打扰了我们一家的幸福……”
舒媛很小的时候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有了母亲和自己以后,还会心无旁骛的爱上安柔,甚至还生下了舒窈。
一般的这种家庭,对于私生子女,不都是不理不睬,没名没分,甚至得不到家里人一点正眼看待吗?
为何,安柔和舒窈母女的待遇截然相反?
自从有了她们,薛彩丽和舒媛才是那个最不受待见的,曾经和蔼可亲的父亲,曾经快乐的一家三口,彻底颠覆了!
直到不久之前,她才彻底弄懂了。
“舒媛,作为长辈,我不该在你面前诋毁你的母亲,但是你也长大了,也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如果你母亲真爱你父亲,那么,又怎会在他暴毙身亡不到一个月内,就改嫁他人?”安柔道。
舒媛脸色瞬间阴了几分。
其实,无论是道理还是事实,她都弄明白了。
就如张总那时候所说的,舒窈才是舒博伦唯一的女儿,自己不过是薛彩丽当年劈腿他人生下的孩子罢了!
所以从小到大,父亲只是表面对她好,和薛彩丽也是逢场作戏,直到他和安柔再度重逢……
上一辈人的恩怨,她不想去追究和讨论,快速的扫过眼底的阴霾,她只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我也不想过问你在疗养院装疯卖傻,安姨,舒窈在哪里?”
“你找我女儿干什么?”
舒媛冷笑,直起身的刹那,心底的怨怒徒然而起,暴虐道,“看看现在的舒氏,肖叔叔被捕,欠债无数,随时都有破产的可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舒窈做的!你说我找她做什么?”
“这一切都是薛彩丽和肖坤夫妇咎由自取,怪不得窈窈。”安柔袒护自己的女儿,冷冽的目光不言而喻。
舒媛却说,“咎由自取?那我呢?我也被舒窈害惨了啊!”
声名狼藉,之前的艳照风波未退,无论舒媛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各种非议,更是接连不断。
安柔挑了下眉,又说,“媛媛,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既然敢做,又为什么不敢承担?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就好。”
“已经晚了!”舒媛彻底爆发,猩红的目光想叫嚣的野兽,吓得孩子又哇哇大哭起来。
厉政一哭,安柔心顿时像被针扎了一般,当即也恼羞成怒道,“你该砸的也都砸了,该闹得你也闹了,还想这样?舒媛,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凭什么?如果你不说出舒窈去了哪里,我今天……”
她话音未落,视线却全部落向了安柔怀中的小政儿,孩子哭闹个不停,委屈的满脸是泪。
安柔似也猜出了她想做什么,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能和舒媛这样身体健康的人反应速度相比吗?
舒媛一把从她怀中将政儿夺了过去,不怀好意的捏着孩子的小胳膊,“看着孩子哭很不好受吧?安柔,告诉我舒窈在哪里?我就绕了这小野种!”
“他是窈窈和厉沉溪生的孩子,你别一口一个野种的!”安柔气的七窍生烟,如果不是自己此时站立不起来,她真想冲过去扇她一个嘴巴!
“谁知道他到底是舒窈和沉溪哥生的呢?还是和别的某个野男人?反正沉溪哥也不喜欢她,可能都不愿意碰她,也说不定!”
舒媛轻笑着,唇角洋溢着惬意的轻蔑,旋即,又说,“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宝贝女儿,那就让你如愿以偿,好好的替你女儿,再赎赎罪吧!”
安柔视线一凛,不等反应,舒媛就对身后摆了摆手,嘴上吩咐,“把这个老女人抬上车!”
……
身后无人应答,她回眸一看,空空如也。
之前的十几个人呢?
舒媛正纳闷那些人的去向,想着出去找寻,结果人还不等走到玄关,就被从外而来的一道高大身影所阻拦。
一看是厉沉溪,舒媛吓得当即倒吸口冷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沉,沉溪哥?”
“你怎么来了?我……”
舒媛彻底慌了,尤其看到厉沉溪冷沉的俊脸,一身狠戾的气息更是渗人,幽深的黑眸早已布满厉色,恐怖的犹如地狱走出的恶魔。
“我只是……只是来找舒窈的!我……”
她话不等说完,怀里的孩子又哇的声,哭得更厉害了。
安柔心疼的转动轮椅,却被地上的凌乱绊住,只能说,“舒媛,你把孩子放了!”
厉沉溪视线扫过舒媛怀中的儿子,迈步上前,冰冷的大手从她怀中一把将孩子抱过,西装革履的男人,强而有力的单臂抱着个不大的小男孩,刚刚阴冷的面上早已被柔情占据,轻哄了句,“乖,不哭!”
政儿还真是乖巧,在爸爸怀中不到几秒,就止住了哭闹。
随着厉沉溪抬眸,又是君临天下的狠厉,“野种?舒媛,你就用这种词语,来称呼我儿子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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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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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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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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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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