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厉沉溪在捕捉到‘可怜’二字时,俊逸的脸色早已冷沉如九尺寒冰,幽冷的沉眸中,早已布满厉色,余光扫过一侧坐着的舒窈,结实的长臂猛地一把握住了她的细腕,孔武有力的一把将她拽起,并拢入了怀中。
略显亲密的姿态,让舒窈猛地一怔,不等反应,耳畔就听到厉沉溪吐出的冰冷字眼,“做我的女人可怜,那做谁的女人不可怜?”
裴少陵冷然嗤笑,转眸却看向了舒窈,看着她的眸光,深沉的像大海,凝聚了万水千山般。
“厉董觉得呢?”
淡淡的反驳,不痛不痒的刺痛着厉沉溪,他脸色一沉再沉,声音也冷寒的分外骇人,“裴总突然说这些,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替舒窈鸣不平罢了!”裴少陵仍旧云淡风轻的,那种感觉,恍若多年不见的老友在相逢畅谈。
旋即,他又看着舒窈,意味深长的再言了句,“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爱的男人,又还能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舒窈神色一凛,恍若被顷刻间戳中内心,心脏像撞入只小猫,抓挠的难受。
厉沉溪禁锢在她腰上的大手却力道一紧,唤醒了她思绪的同时,也冷冷启唇,“裴总多虑了,我的妻子,自然有我照看,无关爱与不爱。”
只是尽一种丈夫这个头衔的职责。
仅此而已。
舒窈可以这么理解吗?
她突然荒谬的有种想要仰头大笑的冲动,但是强忍了片刻,还是忍住了,心上的某处太疼,又怎会发笑。
从饭店出来,暴雨还在继续,想要回市区几乎不可能,除了封道外,海平面上涨,几乎淹没了跨海大桥,不管是新闻还是电视里,都在不停的报道有关讯息。
舒窈坐在他的劳斯拉斯副驾驶上,神色浮动,略显不安。
裴少陵的话,虽是故意刺激厉沉溪的,但也并不无几分道理。
他不爱她。
这是铁定的事实。
自然也不会顾及或者在乎她的感受,但这么大的雨,他又为何来郊区呢?
舒窈不敢自作多情,但起起伏伏的思绪,却在不断回荡。
倏然,手机响了,不大的空间内,略显突兀。
厉沉溪拿出手机的瞬间,她余光注意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采苓。
接起了电话,他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略显沙哑,“怎么了?”
“你接到舒窈了吗?她还好吗?有没有淋雨?”
因为车内太安静了,电话中韩采苓的声音极为明显,隐隐的在舒窈耳畔响彻,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并不是他主动愿意来郊区接她的,而是韩采苓的嘱托。
自己的妻子,竟需要别的女人叮嘱才会照顾,多么讽刺,又多么可笑!
但舒窈笑不出来,按了按微微发疼的心脏,她感觉呼吸一阵缓,一阵急,嘴巴里的液体瞬间苦涩。
“她没事!”
厉沉溪简单的交代,并挂断了电话,随之才转眸扫了她一眼,舒窈在大雨中淋了很长时间,浑身早已湿透,虽然头发之前拿干毛巾擦过,但仍旧湿漉漉的,垂在脸侧,将容颜衬托的分外苍白。
不知是着凉的缘故,还是光线的反射,总而言之,舒窈的状态不好,脸色也糟糕。
厉沉溪皱了皱眉,开了导航,在附近找了个五星级度假酒店,办理了入住。
往电梯方向走,舒窈身上湿哒哒的,脚下的高跟鞋也侵满了水,一没注意,脚下一滑,毫无防备的她身体一倾,踉跄的摔向了厉沉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出了手,自然的将她搂入怀中,但下一秒,明显身体一僵,眉心下一秒就蹙了起来。
舒窈也惊诧的倒吸冷气,下意识的从他身上逃离,但视线捕捉到了他深眸中的不耐,心底蓦地刀扎般的疼了下,从他怀中离开的同时,也迈步挪到了电梯一角,恍若在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
轻微的小举动,厉沉溪眉心蹙的更紧了,但没言语,只是随着电梯的快速升入顶层,他大步流星的迈步进了走廊。
顶层的套房,房间很大,有两个卧室。
舒窈进入房间,略微有些局促,澄澈的大眼睛绕了房间一周,看到厉沉溪径直走向外面的房间,她则朝着里侧的那间过去。
他睨了一眼,俊朗的眉宇再次拧紧,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如此自觉了!
好像故意的在躲避着他一般。
舒窈将包包留在房内,手机充上电,然后就进了浴室,温热的水冲去一身的冰寒,却洗不去心底的寒凉。
脑中闪过韩采苓打电话时说的那几句话,心底就有如刀绞,自己的丈夫,竟然要在别的女人要求之下,才肯来接她……
活得多失败!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他。
一爱就爱了十几年,明知道他是遵循厉家老太太的遗嘱,才被迫迎娶自己,但她也义无反顾。
飞蛾扑火。
她从来不奢求他真的能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就祈求他能略微的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也成了奢望。
而最让舒窈心痛的,却是她自己——
明知道韩采苓的出现,无疑等同于第三者,前女友的身份,干预插入了她的婚姻,但又无法记恨这个女人。
韩采苓太善良,也太优秀了!
无可挑剔。
每每那个女人出现,舒窈都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韩采苓越出色,反衬的她越卑微,犹如下水沟中的老鼠,苟延残喘。
明明正室,却有种小三的凄凉。
无法止住心底的凉凉,她尽快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吹干了长发,再出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视线不清。
厉沉溪不喜光,所以他入睡时,房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陌生的房间,舒窈也不敢突然开灯惊扰他,只能磕磕碰碰的在黑暗中摸索,尽量找寻自己的房间。
但暗色中,她稀里糊涂的摸到了什么,起初感觉硬硬的,以为是碰到了什么,刚想躲开时,才感觉到了温热,和那极好的触感,下意识,就想到了是什么!
舒窈恍然一怔,正欲离开,细臂却被男人大力一把禁锢,倏然,伴随着身体旋转,直接被抵到了墙上,孔武有力的臂膀撑在她脑侧,精壮的身体压覆着她的,几乎一动都不能动。
“你和裴少陵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低醇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烟嗓的魅惑无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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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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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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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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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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