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犹如行尸走肉的日子维持了三天,终于,她拿到了医院检查确诊过敏康复的诊断书,不禁松了口气。
第一时间就想拿去给厉沉溪过目,但却在医院门口徘徊了。
他有多讨厌自己,她很清楚。
还有之前他对她的狠戾……说过的每句话,都在舒窈脑中徘徊萦回,抓着包包的手指,不断收紧。
晚上,厉沉溪难得的回了家,舒窈特地拿了香芋,做了些西米露作作为宵夜。
她记得,他一直喜欢这类比较甜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舒窈满心欢喜的捧着一碗西米露去敲门,但敲了几下都没有反应,隐约听到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她轻手轻脚的推开了书房门,想着先将糖水放下,等他吃过了心情好些,再提自己康复接回孩子的事。
书房的窗户开着,晚风轻轻,却将书桌上的文件吹乱了,舒窈弯腰拾捡,小心的整理整齐,却不慎手指碰了下键盘,让黑屏了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中停留的页面是Facebook,厉沉溪是从来不玩这种东西的,主页也并非是他。
是韩采苓。
而他浏览的相册照片,厉沉溪搂着她在树荫下微笑,两人一身乳白色的情侣衫,神情自然,眉宇间都透着羡煞旁人的幸福和喜悦,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照片应该是几年前的了,从上传时间也看得出来,时隔这么久,也没有删除,又代表了什么?
舒窈低垂眼眸,深吸了口气,却感觉心口的某个位置一阵发疼。
“你在看什么?”
沉冷的男声倏地响起,厉沉溪只裹了条浴巾从里面出来,清冷的视线睨着桌旁的女人。
舒窈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正要摔倒的一瞬,男人长腿大步,眼明手快的长臂一捞,握住她纤臂的同时,伴随着两人身体旋转,她绵软的小身体被他锁进了怀中。
两人肌肤相撞,他裸着上身,微微湿润还带着水珠,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以及彰显的雄性气息,性感壁垒分明的线条,让舒窈莫名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也随之涨红了起来。
男人的一双深眸像被水雾中蒸过,氤氲着淡淡的弥蒙,讳莫难寻深邃迷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舒窈咽了咽唾沫,别过脸,心脏像撞入只调皮的小鹿,横冲直撞。
厉沉溪扫了眼电脑,看着屏幕中之前忘了关闭的页面和照片,俊颜瞬间沉了。
一丝冷冽的狠戾从高大的周身倾泻,单手捏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端起她的脸,迫使舒窈和自己对视,薄唇缓缓翕动,“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舒窈微愣,单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快速输入了句,“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厉沉溪像触及了个好玩的字眼,低醇的嗓音重复着,难辨喜悲。
她抿了下唇,迎着男人冰冷的寒眸,心底隐隐发颤。
“对不起。”
她又输入了句。
最怕惹怒他,不然后果,舒窈可真是无法承受!
厉沉溪的目光幽深,深深睇过她一眼后,才松开了手,同时低冷的两个字也极快脱口——
“出去!”
舒窈不敢怠慢,反应过来,快速转身离开了书房。
注视着女人仓皇的背影,脑中却不断闪过她刚刚绯红的脸颊,和尴尬的小神情,厉沉溪皱了下眉,端起她留在桌上的糖水,小啜了口,这个味道……
倏然,厉沉溪的俊颜变幻莫测,讳莫如深的眼底,也泛起了难寻的错综。
而隔壁房间,门一关上,舒窈就捂着发烫的脸颊,靠在了门板上,紧张的不能自已。
但冷静下来,又想起他电脑中的那张合照,心底泛起了一丝苦涩。
恍然,竟都忘了衣兜里装着的病历单。
转天清晨,厉沉溪换了衣服下楼,熨烫平整的西装衬衫,单手搭着西装外套,威严中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走到餐厅时,沉冷的视线注视着在厨房和保姆一起忙活早餐的女人,纤弱的背影,透着江南水乡女人的阴柔和唯美,微低着头,几缕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也仍旧浑然不觉。
他在记忆中认真搜寻,百转千回,也未找到和她有关的任何片段。
但是昨晚那碗糖水的味道,是他味蕾出错了吗?!
舒窈端着刚煮好的粥过来,放在桌上,打断了厉沉溪的思绪。
她走到他近前,拿出之前的病历单,递给他的同时,目光中星星点点,似乎藏匿了太多的期许。
男人骨节修长的大手接过,扫了眼病历单,又扔到了桌上,嗓音依旧沉冷,“怎么了?”
她用手指着病历单上最后的结果一栏,反复划着几个字。
厉沉溪抬眸,“你想说你病好了,是吗?”
舒窈快速点头。
“所以呢?”他情绪明显不高,清冷的眸中,一片死寂。
她抿了下唇,不知所以的垂下了头,惴惴不安的拿手机在上面输入了句,“我想……接回厉政。”
等待他恢复的时间,短短几秒,却漫长的犹如过了一个世纪,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舒窈清澈如潭的眸子,紧紧的注视着他。
然而等来的,却只是厉沉溪不耐的眉心微蹙,和极快的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边穿边向玄关。
“再说!”
冰冷的两个字,是他给予的最后回答,漠然,疏冷。
将她一颗跃跃的心,狠砸在地。
厉沉溪本是要出门的,却刚走出玄关,修长的身形便顿住了。
咿咿呀呀的声音闯入舒窈耳畔,熟悉的奶声奶气,让她自然的心下一怔,再抬眸,就看到韩采苓抱着分别了数天的儿子,进了别墅。
政儿依附在韩采苓的怀中,调皮的小手抓着她的长发,不断的绕圈圈摆弄着。
韩采苓也不怒不闹,只是抱着他,粲然微笑,来到舒窈近前,将孩子递进她怀中,“来,政儿让妈妈抱,好不好?”
舒窈抱着孩子,一脸凌乱的看着韩采苓,说不出的感觉。
对方微微一笑,只解释说,“我去看望伯母时,看到了政儿,就帮舒小姐抱回来了!”
顿了下,看着舒窈讷讷的眼神,韩采苓又说,“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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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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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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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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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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